动作大了点,就像被什么惊到。
郑文笙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退了半步,将泡好的牛奶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喝一点会比较好睡。”
庾之姚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两只手捧住面前的玻璃杯,已经不记得上次喝牛奶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但也没有拒绝。
他今晚大概率会失眠,喝点牛奶没什么不好。
“谢谢。”
抿一口,庾之姚诧异:“桂花味的?”
郑文笙走到另一边坐下:“加了点桂花蜜。”
他应该洗过澡了,庾之姚嗅到了一点和自己相同的沐浴露的味道。不同于庾之姚,郑文笙头发吹得很干,浑身上下感受不到丁点的水汽,没有表情看过来的样子,让人无端端感到压迫。
也许是因为他衣服的颜色,和周遭环境传递来的若有似无的秩序感,多多少少影响到了庾之姚的感官。
庾之姚盯着电视屏幕,郑文笙也没说话,尴尬倒还好,只是有些无话可说。
这是在所难免的。
蓦地,郑文笙问:“会不自在吗?”
庾之姚愣一下,倒没撒谎:“有一点吧,我很少在不熟悉的地方过夜。”
他比较挑这个,在陌生的环境里缺乏安全感,尤其还是当下的这种状况。他当然不会这么讲,好像在质疑郑教授的人品,怀疑他会对自己做什么似的。
且不说他们是受法律认可的婚姻关系,没有谁逼迫谁,心甘情愿拿的结婚证,退一万步,都是男人,三十岁老大不小的人了,发生什么,似乎都在情理之中,不存在占谁便宜的说法。
郑文笙略一颔首,表示理解的同时提出了另一个问题:“我不在的话,会不会让你感觉舒服一点?”
“不至于。”无名指磕到玻璃杯,发出“叮”地一道轻响,被电视的声音盖过去。庾之姚换了只手,拇指很轻地在戒指了剐了剐,不知想到什么,忽地笑了:“你要是不在,我们到哪天才能熟起来,住在一起岂不是没意义了。”
郑文笙看着他,唇边漫开笑意:“谢谢你愿意信任我。”
庾之姚眼睛弯了弯:“也谢谢你。”
他们分别坐在沙发的两端,安安静静地看完了新闻。杯子里的牛奶剩下一点,庾之姚一口喝光,正要拿去洗,郑文笙忽道:“给我吧。”
晚饭是郑文笙做的,他就只是把碗摞起来,放进洗碗机,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没事,我来就好。”
郑文笙起身:“不用客气。”
“没跟你客气。”庾之姚笑着开了个玩笑:“我是怕养成习惯,以后做什么都离不开你。”
郑文笙站得不近,始终留有一定的距离,他望过来,目光沉静,声音轻轻的,混在新闻结束的背景音乐和细微的雨声里,仿若天然的白噪音。
“没关系。”他说:“我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