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两银子。”

猴子摊开手，七块铜板串成一串，恰好扔在了摊位正中间。

青白色的手指从袍子里伸出来，缓缓把铜板挪进袍子。

“七蛇昂首处——”

他声音拖长，明显在等着下文。

猴子心里一跳。

这什么暗号？怎么宋武不曾说过！

他第一反应，就是宋武憋了话没说专等着阴他们，可转念一想，这对那孙子没有任何好处，他们顶多是任务失败，可宋武回去一定会尝到隐瞒的代价。

就按照那怂货这几天的表现，没可能这么自寻死路。

不管了，事已至此，猴子心中一横：“不是？你们又搞什么名堂？接头的地方天天换来换去不说，加了新暗号不告诉我？”

他起身要走：“没合作的诚意就别谈了，真当我们这边好欺负！？”

“你不知道？”地上的人幽幽地问。

只得了烦躁地回答：“鬼知道！”

黑面具下的声音带了点儿笑意：“还好你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我心中所想呢？”

猴子心里的大石头"咚——"一下落地，就知道，这妖人在诈他！

“你编的？”他作势要揍人。

黑面具向后仰了仰身体，声音没多大变化：“云婆婆的酒铺从外往里第三个桌子，哦，对了，好心说一句，这几天她老人家犯糊涂了，做下酒菜的肉可腥得很，别、吃、哦。”

猴子搓着一身鸡皮疙瘩走了。

怪人一个。

云婆婆的酒铺生意不冷不热，没人知道为什么她要将好好一个酒铺子开进黑市，每天还交着不菲的面具钱。

“哦哟——来人啦！”

十几个大酒坛子从石洞深处摆成一列，被支起来的帘子遮住，做成简陋的台面。帘子后面突然钻出一个老婆婆，头发乱糟糟用发带随便捆着，乐颠颠跛着脚跑出来：“要点下酒菜吗客人？”

猴子抽抽鼻子，突然想到黑面具的提醒。

“不了婆婆，我等人来了再点酒吧。”

云婆婆"啊呀呀"地叹气，仿佛没推销出去她的下酒菜多惋惜似的：“这样啊，你怎么能不点呢！唉，算了算了你别生气，哦，对了对了，嘻嘻——客人里面请。”

自言自语，乐乐颠颠，不知道真疯还是假疯。

猴子再一次搓起胳膊，觉得这一趟下来应该要算工伤。

猴子没等一会儿，对面的位置就坐了人。

“等多久了？”

猴子：“刚到。”

他起身，去帘子那叫了一句：“婆婆，给我上两碗酒，烈的！”

不一会儿，两只手伸出来端着两碗酒：“你一碗，他一碗，对吧？”

帘子后的声音再一次推销：“客人，下酒菜要不要啊？给你们半价！”

猴子婉拒。

“喏，润润嗓子再说话。”猴子把其中一碗放到对面大汉的面前，一边仰头干了自己这碗：“啊——终于喝到了。”

对面汉子：“你还是这么爱喝酒。”

猴子"嘿嘿嘿"地笑。

“这碗，”大汉把酒推给猴子：“你也喝了吧。”

猴子盯着酒碗，一拍桌子，"哐当"一声，力气大得像发酒疯，木桌子整个发出吱嘎的声音：“怎么，信不过我？”

大汉不说话，面具两只眼睛的窟窿下，透出打量的目光：“你以前从来不请我喝酒。”

猴子耸耸肩：“行，好心当成驴肝肺，你不喝我喝！”

第二碗酒下肚：“那你自个儿买去！”

大汉这才站起身，自己去要了一碗。

他端了酒，直接站在原地喝了。

下一瞬，汉子身形晃了晃。

猴子从背后把人扶住：“哎哟，没想到你酒量差成这样，在婆婆这里好好歇一歇，来——”

帘子后伸出一双手把人事不省的汉子接住了。

猴子跟着钻进去。

倒在酒坛子上的有两个人，壮汉，和云婆婆。丛风正拿出绳子捆人，白燕和另一个队员一人扶起一个。

猴子挠挠腮帮：“怎么买一送一？都带走？”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白燕"嘶"了一声问猴子："你吃她的下酒菜没？"

猴子摇头：“没，怎么？”

一行人走进石洞深处，丛风掀开最后一个酒坛。

里面血淋淋一具尸体，半身皮肉半身骨。

“……这几天云婆婆老糊涂了，下酒菜腥得很，可别吃哦。”

猴子想到这句话，还有什么不明白，饶是他见多识广，也头一次真的见识把人肉当菜的，顿时脸色不怎么好："人是她杀的？"

丛风抬起昏迷中婆婆的脸，拨开凌乱的头发：“十五年前，金沙城出了一个有名的杀人狂，专挑侵害女人的男人下手。”

“杀了人，把肉做成菜，喂给下一个目标做断头饭。”

猴子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个传闻，不过这个杀人狂十二三年前吧，不就销声匿迹了吗，官府抓不到人，加之她杀的人都是罪大恶极的，慢慢地成为悬案也就过去了。”

丛风道：“还有一个传闻。”

“传闻，这个杀手之所以销声匿迹，是因为发现自己的丈夫年轻时也做了那种恶事，在亲手了结丈夫后，她疯了。”

谁又知道传言真假呢。

众人唏嘘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