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群特意为他们挑选地址、倾力打造的战斗场上，沙包、木桩、突刺、天然石林风洞……几乎浓缩了各种战斗场景。场上沙尘障眼，对面连鬼影子都见不着一个，更别说丛风带领的小队了。

“真是奇了怪了，人呢？”张燚嘴里叼着一根枯草，皱起眉毛眯着眼睛望过去。视野里除了掩体就是天然形成的地形阻碍，莫说看见什么活物了，他耳朵都像废了似的，除了风声什么都听不清。

"再这么下去要等到什么时候！所有人听令——"张燚打算主动出击。

“不可。”白燕在他旁边，做了一个中止的手势。

两人身后的队员前脚都已经迈出去了，看见白燕突然“中止”的指令，又硬生生停下动作，好险左脚拌右脚摔出去！

“啧，白燕——”张燚大为不满：“你这事事警惕的性子什么时候改改？像你这样咱们要在这儿呆到地老天荒。”

自从合作以来，原本还看得顺眼的人突然碍眼起来，白燕连正眼都不欲分他一个，冷静道：“贸然出击更没有胜算，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怎么打？”

张燚烦躁，他腿都蹲麻了，换了一边重心：“我们现在就待在原地不动，怎么找敌人！？指望着他们从天上掉下来吗？”

两个领头的吵起来了，队员面面相觑，无奈耸肩。

他们都习以为常。

“要不，我们派两个侦查的？”有人试着建议。

话还没说完，半空一柄弯刀飞来，"铮——"，插到他们掩体的巨石石缝中，七八个人一抬头，看见丛风飞身而至。

她蹲在石头上，低头看低下或蹲或站的人，面具下的声音透出些疑惑：“你们，原地不动？”

“谁来跟我解释，这是什么战略？”

张燚深吸一口气，绝望闭眼，嘴里哼哼唧唧挤出几个字：“守，守株待兔？”

看吧，才这么一会儿，敌人真的从天上掉下来了。

他一回头，看见一个猴子一样矮小机灵的男人挂在侧后边的桩子上，正冲着他露出白生生的八颗牙。不知何时，他们的位置已经暴露了。

事已至此，白燕抽刀：“上！”

侦查战最终还是成了大混战。这群人打得兴起，差点敌我不分，见着谁都要来上一刀补一脚。

“还是打架痛快！”张燚吼了一句，汗水珠子顺着手臂肌肉被甩出去，提着两把大砍刀打得热血沸腾。

丛风抽空隔着刀光剑影给了他一记眼神：“你，下次加训。”

“啊——”

这就是训练初期每天都会出现的情景。

所谓集训，就是丛风将十几个人每天随机分为两队，一队由她带队，训练各种兵法、走位、阵型。一队由剩下的人组成，也随机轮流两人带队，彼此磨合。

三天练合作作战，一天由十几个人车轮战单挑丛风。

这群人被训得哀嚎连连，宁愿被丛风虐打，也不愿意和另外一个"大傻子"合作指挥。

不过，这群人吵归吵，训练还是相当听话的。

一天，对战成了大混战；十天，好歹两个指挥不吵嘴了；半个月，两个队开始能周旋；一个月过去，可以在复杂地形里你来我往，互相比计谋。一个半月过去，不管两队的人怎么轮换，大家都能配合得很好了。

这群人还没来得及发表感想，宫群先松了一口气。

“你们好歹自己打扫打扫战场行不行？每次都要我带着人来清理，真是，一群祖宗！！”

张燚"嘿嘿"一笑：“老大手狠，这不是每天都极限训练吗，每次结束我们恨不得爬回去，后勤自然就轮到你宫大副将了。”

宫群简直要气笑了，有理有据地怀疑张燚对她上次的幸灾乐祸耿耿于怀，在这儿公报私仇。

丛风带着一身风沙的味道走到宫群旁边，拍了拍她肩膀：“辛苦你。”

宫群鼓起来的气被戳破一个口子，又"噗"地泄了。

“我真是欠了你们的。”

众人嘻嘻哈哈笑作一团。

训练的日子在每天的筋疲力竭里一晃而过，军中大比如期而至。

这算是安远军的老传统了，参与比试的人是所有新兵和少数老将——抽到红签的人会对上老将。

好巧不巧，丛风的三支签里有两支都是红色。

“怎么会这么巧？”宫群隐隐怀疑："红签就那么点儿，两支都在你手里？"

丛风若有所思地看着手里的签子：“你能拿到跟我对战之人的名单吗？”

宫群明白她的意思：“应该可以，我去试试。”

果不其然。

三个人，一个小兵是宫群手下的，剩下两个老将，都是周山名下的。

“那天他果然开始怀疑你了，我不相信这么巧合。”宫群皱眉。

丛风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真是难为他，忍了这么久没动静，原来在这儿等着。”

借着军中大比，周山肯定要借机试探。

“我们要做好准备。”

宫群附耳过来：“你说。”

丛风心念一转：“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