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阳光很好,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暖洋洋的。蒋怀安推着轮椅,带蒋洄池到楼下的花园里晒太阳。
花园里的花开得正好,五颜六色的,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有几个小孩子在不远处的草坪上奔跑嬉戏,笑声清脆,像是带着治愈的力量。
蒋洄池坐在轮椅上,看着那些小孩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恍惚。他想起沈慕言小时候,也是这样,喜欢在草地上跑来跑去,喜欢追着蝴蝶跑,喜欢拉着他的手,问他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问题。
“洄池哥哥,蝴蝶为什么会飞啊?”
“洄池哥哥,花儿为什么这么香啊?”
“洄池哥哥,我们以后能不能一直在一起啊?”
那时候的他,总是笑着揉着沈慕言的头发,说:“当然能啊,我们永远都在一起。”
永远……原来永远这么短。
蒋洄池的手紧紧攥着轮椅的扶手,指节泛白。他的胸口像是堵着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吵,那些笑声,那些花香,都像是一把把尖刀,刺得他浑身难受。
他猛地抬起手,捂住了耳朵,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别吵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太吵了……怀安,我想回家……”
蒋怀安连忙蹲下身,扶住他颤抖的肩膀,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好,我们回家,我们现在就回去。”
他推着蒋洄池,快步往病房的方向走。蒋洄池靠在轮椅的椅背上,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却暖不透他冰冷的心脏。
他知道,这场漫长的黑夜,才刚刚开始。没有沈慕言的世界,哪里都不是家。而他,注定要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沉沦下去,永无岸可渡。
蒋怀安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心里的担忧越来越重。他知道,蒋洄池的病,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好的。而他们的路,还很长很长,长到看不到尽头。
回到病房后,蒋洄池又恢复了之前的沉默。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蒋怀安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陪着他,一言不发。
夜色渐深,窗外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蒋洄池依旧睁着眼睛,没有丝毫睡意。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蒋怀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蒋怀安,好久不见。”
蒋怀安的脸色瞬间变了。这个声音,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是蒋明远的副手,那个在仓库里漏网之鱼。
电话那头的人轻笑了一声,语气带着浓浓的恶意:“蒋总,别来无恙啊?我听说,蒋洄池因为沈慕言的死,疯了?真是可惜啊……不过,这只是一个开始。蒋明远交代的事情,我们还没有做完呢。”
蒋怀安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他握紧手机,声音里带着杀气:“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对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致命的威胁,“就是想告诉你们,游戏,才刚刚开始。蒋洄池欠沈慕言的,你们欠蒋明远的,都得一一还回来。”
电话被挂断了,听筒里传来忙音。
蒋怀安猛地站起身,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看向病床上的蒋洄池,蒋洄池依旧睁着眼睛,眼神空洞,似乎没有听到刚才的对话。
可只有蒋洄池自己知道,他听到了。
他的手指,在被子下面,轻轻蜷缩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毁灭的光芒。
长夜漫漫,永无天明。而那些潜藏在黑暗里的阴影,正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