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怀安的手指在抽屉里慌乱地摸索,指尖终于触到录音笔冰凉的金属外壳时,他几乎是攥着那点重量跌坐在床沿。窗外的天色彻底沉了下来,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像一道道凝固的影子,让整个房间都透着压抑。他盯着录音笔上的播放键,指腹反复摩挲着,脑子里乱糟糟的——警察说哥故意伤人,可哥今天除了上学,根本没跟任何人起冲突,会是谁在陷害他?
“怀安?你在里面干什么?”门外传来蒋依柔的声音,伴随着钥匙开门的轻响。蒋怀安猛地回神,把录音笔塞进校服口袋,快步走出房间。蒋依柔正换着鞋,看到他通红的眼睛,皱起眉:“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洄池呢?”
“妈……”蒋怀安的声音一哽,眼泪差点掉下来,“哥被警察带走了,说他故意伤人,可哥根本没做过……”
“什么?”蒋依柔手里的包“啪”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白了,“警察凭什么抓他?洄池那么老实,怎么会伤人?”她抓着蒋怀安的胳膊,语气急切,“哪个派出所?我们现在就去!”
蒋怀安摇摇头:“我不知道,警察没说,只说让哥配合调查。我本来想给林晓打电话,可手机没电了……”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林晓之前录了季寒临霸凌哥的证据,说不定这个能帮上忙。”
蒋依柔看着那支小小的录音笔,眼神复杂——她一直知道两个儿子在学校受委屈,却总因为自己的烂摊子顾不上,现在洄池被抓,她才慌了神。她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包:“走,先去充手机,联系上林晓,我们再想办法找派出所。”
两人刚把手机插上电,屏幕就亮了起来,一连串未接来电跳出来,全是林晓打的。蒋怀安立刻回拨过去,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通,林晓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怀安!你们没事吧?我刚听说洄池哥被警察带走了,是真的吗?”
“是真的,”蒋怀安的声音带着哭腔,“警察说哥故意伤人,可哥根本没做过,林晓,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我也不清楚,”林晓的声音顿了顿,“但我刚才在学校门口听到张强跟人说,季寒临今天下午‘不小心’摔下楼梯,说是洄池哥推的。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肯定是季寒临陷害洄池哥!”
蒋怀安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又是季寒临!他怎么这么恶毒!”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林晓的声音冷静下来,“我爸认识派出所的人,我已经让他帮忙查了,洄池哥被带到了西区派出所。你们现在过来,我们一起去派出所,把录音笔的证据交上去,证明洄池哥的清白。”
挂了电话,蒋依柔拉着蒋怀安就往外走。夜色里,出租车的车灯划破黑暗,蒋怀安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一遍遍祈祷——哥,你一定要没事,我们很快就来救你了。
西区派出所的灯光亮得刺眼,蒋洄池坐在询问室的椅子上,面前的警察正低头翻着卷宗。他的手指冰凉,心里却很镇定——他没做过的事,绝不会认。
“蒋洄池,”警察抬起头,看着他,“根据报案人季寒临的陈述,今天下午五点,你在学校教学楼三楼楼梯口,故意将他推下楼梯,导致他左腿骨折,有没有这回事?”
蒋洄池摇摇头,语气肯定:“没有。下午五点我已经跟怀安、林晓在咖啡馆,根本不在学校,而且我跟季寒临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推他?”
“无冤无仇?”警察皱了皱眉,“季寒临说你长期被他霸凌,怀恨在心,所以故意报复。他还提供了几个同学的证词,说看到你跟他在楼梯口争执。”
蒋洄池的心沉了一下——季寒临居然找了人作伪证。他深吸一口气:“警察叔叔,那些同学肯定是被季寒临逼的。我确实被他霸凌,但我从没想过报复。今天下午五点左右,我和怀安、林晓在学校附近的‘时光咖啡馆’,咖啡馆的监控可以证明我的行踪。”
警察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我们会去核实监控。但如果监控不能证明你的行踪,或者季寒临那边的证据更充分,你可能会面临治安处罚,甚至承担刑事责任。”
蒋洄池的心又紧了紧——他知道季寒临家有钱有势,说不定会买通咖啡馆的人删掉监控。就在这时,询问室的门被推开,另一个警察走进来,在办案警察耳边说了几句。办案警察的脸色变了变,看向蒋洄池的眼神也柔和了些。
“蒋洄池,你的家人和朋友来了,还带了新的证据,我们需要重新核实情况。”警察站起身,“你先在这儿等一会儿,有结果了我们会通知你。”
蒋洄池松了口气,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肯定是怀安和林晓来了。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季寒临嚣张的脸,心里暗暗发誓:季寒临,这次我不会再让你欺负我了。
询问室外,蒋怀安、蒋依柔和林晓正跟警察说着话。林晓把录音笔递给警察:“警察叔叔,这里面有季寒临承认自己长期霸凌洄池哥,还偷拿洄池哥诊断书的录音。而且今天下午五点,我们三个一直在咖啡馆,咖啡馆的监控可以证明洄池哥不在场。”
警察接过录音笔,按下播放键。季寒临嚣张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蒋洄池就是个疯子,我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他的诊断书在我手里,我想让全校都知道他是疯子……”
警察的脸色越来越沉,他关掉录音笔,对旁边的同事说:“立刻去‘时光咖啡馆’调取监控,另外,传讯张强等几个作证的同学,重新询问。”
“是!”同事点点头,转身走了。
警察看着蒋依柔,语气缓和了些:“你们放心,我们会公正调查,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现在你们可以在外面等消息,有结果了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蒋依柔连忙道谢:“谢谢警察同志,谢谢你们。”
几人坐在大厅的椅子上,气氛有些沉重。蒋怀安看着紧闭的询问室门,心里还是很担心:“林晓,你说警察会不会查到证据?季寒临会不会买通人?”
林晓摇摇头,安慰他:“不会的,咖啡馆的监控是实时上传的,很难删掉,而且张强他们肯定是被季寒临逼的,只要警察一查,他们就会说实话。洄池哥很快就能出来了。”
蒋依柔看着林晓,心里满是感激:“林晓,这次真的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阿姨,您别客气,”林晓笑了笑,“我和洄池哥、怀安是好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厅里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几人的心尖上。终于,一个小时后,之前去调取监控的警察回来了,他走到办案警察身边,低声说了几句。办案警察点点头,站起身,朝蒋依柔几人走过来。
“经过调查,‘时光咖啡馆’的监控确实显示,今天下午五点左右,蒋洄池和你们在一起,没有作案时间。而且张强等几个同学也承认,是季寒临威胁他们作伪证。”警察的语气严肃,“我们已经联系了季寒临的家长,让他们带季寒临来派出所接受调查。蒋洄池现在可以走了。”
听到这话,蒋怀安和蒋依柔都松了口气,蒋怀安更是激动地站起来,朝着询问室跑去。很快,蒋洄池从里面走了出来,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精神还不错。
“哥!”蒋怀安冲过去,抱住他,“你没事吧?担心死我了!”
蒋洄池拍了拍他的背,笑了笑:“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蒋依柔走过来,看着蒋洄池,眼眶通红:“洄池,对不起,都是妈不好,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妈,别说这些了,”蒋洄池摇摇头,“我们先回家吧。”
几人跟警察道谢后,走出了派出所。夜色更浓了,凉风吹在身上,让人打了个寒颤。蒋洄池看着身边的蒋怀安和林晓,心里满是温暖——有他们在,再大的困难,他也能扛过去。
可他不知道,暗处,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的背影,眼神阴鸷。季寒临的父亲季明远站在不远处的车里,看着蒋洄池几人离开,脸色难看。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是我。蒋洄池那边的事,你查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