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场门口。
特蕾莎看着陈枫绷着脸从浴场里面走出来,默克跟在后面不远处,不定形的身体往下耷拉着。
“哥哥,你们吵架了?”她小声问道。
“吵架?”陈枫脸蛋发红,估计是被热气蒸的,笑了笑:“没有的事!天色不早了,我们快点回去吧。”
回到旅馆,博登还没回来,两人打了招呼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泡过热水后,陈枫精神愈发疲倦,躺在床上刚准备合眼,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压在他的身上。
他立即炸毛了,弹起身子半撑在床上,瞪着眼睛看向默克。
小怪物被吓了一跳,缓缓抖动着身体,模样看着甚是委屈。
“你又要干嘛?”
“陈枫,你不是要睡觉吗?”
“所以呢?”
“我想和你一起睡觉。”
“不行!”他果断拒绝。
“为什么不行?”默克脸上的圆圈眼睛皱得像两朵水花。
要是以前,他可能还会心软,不过现在总觉得哪哪都奇怪!
谁家男低音这么爱撒娇啊!?
见人不回答,它悠悠靠近对方的脸庞,观察了一会儿,问:
“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
“那是为什么?”
“没事……”
“那为什么不能一起睡觉?”
陈枫终于忍不住了: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他咬着牙,腮帮子气得鼓起来,想了半天却不知道如何解释,只好抛出一句:
“我们今天才认识啊!”
这是什么废话?
说完他就后悔了,难道认识久了就可以吗?
小怪物却忽然沉默了,身上雾气扭曲成各种形状。
“默克,你怎么了?”陈枫觉得气氛有些古怪。
“陈枫,”男音低沉幽邃,“你是说,我们今天之前并不认识吗?”
陈枫有些语塞,看来他们之间有些误会?
他问:“是……啊,你是不是记错了什么事情?”
“我……没有今天之前的记忆。”雾气不安地晃动着,“可我明明记得你的名字,而且对你很熟悉……”
陈枫摇头,他之前肯定没见过默克,作为一个人类,见到这样的异常生物一定会记忆深刻的。
低落的情绪弥漫开来,陈枫有些不忍心,安慰道:
“你可能把我和其他人记错了,说不定在你们看来人类都相差不多呢,别担心,以后还是有机会再找到他的!”
小怪物不再言语,默默钻进了背包里。
房间里顿时一片沉默,很快,困意如潮水般阵阵袭来。
陈枫本就累极了,再也支撑不住,倒头睡去。
第二天上午,他是被特蕾莎喊起来的,简单洗漱一遍,收拾妥当,两人结伴下楼。
默克如常停留在他的肩上,只是今日格外安静了些。
一楼大厅里,博登早已等候着了。
“两位,”他笑着招呼,“昨晚睡得还好吗?”
“很好,多亏了博登大哥!”
比起自己的破屋,这里的居住环境要好上大多了。
起码不会风一吹就呼啦乱响。
信使深色的眼眸看向陈枫:“听特蕾莎说,你想去见见那位‘发明家’?”
“是的,我正想跟你说这件事。”
“没问题,现在就出发吧,不过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意思?”
博登神色略有些凝滞,上午的阳光从他背后扫进旅馆,无端为他深邃的五官打下厚重阴影来。
“他已经疯了。”
发明家的住处极其偏僻,远离城镇两公里后,他们看见了一处被杂乱石块簇拥的居所。
待到近处,陈枫看见石头上隐隐约约刻着许多字迹,他才恍然意识到:
这里是座墓园。
哪怕是在末世,人们也常伴随着新生和死亡,这是这座荒漠城镇的埋骨地。
“他是守墓人吗?”
“不,他只是在这里陪一位故人。”
陈枫不再多问,默默跟着博登走入了一间破败院子里。
院墙是用铁皮和铁丝围成的,低矮的连十几岁的小孩都能轻松跃过。
走到里面,浓烈的垃圾臭味扑面而来,院子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破铜烂铁。
这倒是跟他家有点类似……
在那堆金属零件之间,一个背影正弯腰摆弄着什么东西。
“阿尔瓦?”博登声音里难得出现了一丝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