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枫有了方向,拼了命地朝那里跑去。
终于,在近在眼前的距离,他体力不支,晕死了过去。
与此同时,天上刚从太阳上剥离出的光团,像是用尽了力量,蜷缩了起来,带着心跳般的律动。
如同一个将要孵化的卵。
……
“喂!小子,你还活着吧?”
陈枫睁开眼,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褐发蓝眼的陌生中年男人。
他全身疼得快散架了,所幸都是些皮外伤,干掉的血混着尘土糊了半张脸。
男人递来一个金属壶,在他面前晃了晃,是水声。
陈枫渴得嗓子冒烟,几乎是从男人手里将水壶夺了过来。
不过他留了点心,抬眼瞧了瞧人。
对面笑容和善,点着头道:
“没事,尽管喝。”
清水甘甜,像是带着某种神奇力量流入腹中,居然连疼痛都减轻了些。
“可以洗把脸,”男人蹲在旁边,“怎么,在荒野遇到怪物袭击了?”
陈枫喝了一半就停下,不愿回想刚刚的遭遇,转而道:
“可这水剩的不多了……”
用来洗脸也太浪费了,这里看着挺缺水的。
“哈哈,放心,我们这最不缺的就是水了。”
闻言,他小心倒了一点水到掌心,勉强将脸上的血灰洗去些。
男人略眯着眼在侧打量他。
在他眼里,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眉眼极为清秀,气质温和,个子应该也挺高,就是身子略有些单薄,看着像在外面活不过三天。
“对了,”陈枫艰难爬起,“我们快走吧,这附近说不定还有怪物!”
男人却一脸淡然:“放心,这里是安全区,有神明的庇护,那些怪物暂时还摸不到这里。”
陈枫脚下一顿:“神明?”
“哈哈,前面不远处就是聚居地,我们先回去吧,你身上受了不少伤。”
陈枫也没别的选择,只好跟着他。
路上,两人交换了名字,男人叫哈文,是个行商,只是暂居这里。
“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光顾我的生意。”哈文端出一副营销人员惯有的笑容。
“你是从哪里过来的?”他语气随意地问道。
陈枫头皮一紧,终于还是问到这了,可他现在对这个奇怪的世界一无所知……
见他沉默,哈文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
“哦,不方便说,也是,来我们这儿的都是些从领地逃出来的,那些大城市怪吓人的,不说是对的。”
“哈文大哥……”陈枫斟酌道,“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那么可怕的怪物?”
对方瞥了他一眼:“看来你之前待的地方挺安全的。
“无主地到处都是怪物,不分昼夜地在聚居地庇护之外的荒野游荡,还有污染……你不会告诉我你连污染都不知道吧?”
陈枫轻轻笑了笑,他只希望对方不要把他当傻子看。
“嘶,看你的样子,似乎真的不知道?我之前倒是也遇到像你这样的人,与世隔绝,连大灾变都不知道……”
陈枫无奈,他确实也不知道。
好在对方有点话痨属性,喋喋不休地讲了一路,他专心听着,心里却越来越凉。
一言以蔽之,这个世界废了。
本已十分发达的文明,某日忽然出现了一轮黑色的太阳。
在黑日悬挂天际的七天里,世界出现了诡异的污染,成群的怪物从污染中诞生,灾难席卷了整片大陆。
而后黑日消失无踪,科技湮灭,文明退化,怪物横行。
当一切平息,人们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夜晚重新寂静无声,如同遥远过去的原始景象。
“现在想来,之前的生活简直像梦一样!”
哈文由衷感叹着,他看起来倒是还蛮适应如今的生活。
“那怪物和神又是怎么回事?有查清楚原因吗?”
听到陈枫的提问,哈文顿时眼中亮起光芒,右手不自觉伸向胸口。
陈枫这才注意到,他胸前挂着一个小巧的金属吊坠,黑色的圆形,周围一圈分出十个小三角形。
黑色的太阳……
“那些异形的怪物,是神罚,黑日之主将它们降下,连同瘟疫般遍布大地的污染,这都是为了惩罚人类的无知与傲慢。
“但神也是仁慈的,祂同时还降下了无数圣物,帮助我们度过难关。”
“圣物?”
陈枫有些好奇,这玩意儿听起来是和怪物、污染相对抗的好东西。
“哦,聚居地就有件圣物,我待会带你去看。”
说着,聚居地已经到了。
陈枫径直望去,心想,这哪里是绿洲,说是贫民窟还差不多。
聚居地面积不小,但人口极少,大概不到三十个人,基本都是老弱病残。
个个面黄肌瘦,表情木然,住在破布帐篷或者铁皮房子里,大多是孤身一人,偶尔能看见两个成对的,没有孩子。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臭味,遍地都是随手丢弃的垃圾,几条不知道是老鼠还是什么的影子在暗处穿梭着。
他们对陈枫的到来视若无睹,一副麻木不仁,苟且偷生的样子。
哈文带着他径直穿过这些人,直到聚居地中心位置才停了下来。
“呐,”他手指指向前方,“那就是我们赖以生存的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