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盛景内心的警报却并未解除,反而鸣响得愈发频繁。
他依旧是她的专属司机,每天接送她往返于学校和沈家。
她也依旧是他夜晚的“责任”,需要他躺在同一张床上,提供那个能让她安眠的怀抱。只是,这份“责任”变得越来越……难以公之于众。
沈清棠的“不老实”变本加厉。
起初只是指尖无意识的划动,后来发展成带着明确目的的“探索”。
她会在他试图保持距离、背对她假寐时,从后面贴上来,手臂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背脊上,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曲线和温热的体温。
“盛景,”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带着一丝狡黠的鼻音,“你身上好暖和。”
盛景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他闭着眼,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呼吸调节上,试图忽略背后那具温香软玉的身体和耳边拂过的温热气息。
职业道德和理智在他脑海里疯狂叫嚣,警告他这已经严重越界。他应该立刻起身,严肃地和她谈谈,重新划定那条早已模糊不清的界限。
可是……
当他感觉到她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听到她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保护欲又会悄然滋长,将那些警告的声音压下去。
他贪恋这份毫无保留的依赖,贪恋她在他怀中寻得的安宁。
这让他感觉自己是被需要的,是特殊的,不仅仅是一个冷冰冰的医生。
这种矛盾将他撕裂。
白天,他是冷静自持的盛医生,提醒她按时服药,询问她一天的情绪,用专业的态度处理着一切。他甚至开始查阅更多关于抑郁症康复期患者情感依赖的文献,试图从理论上理解并找到应对当前困境的方法。
但夜晚来临,当他躺在她身边,感受着她似有若无的撩拨和全然的信任时,所有的理论和理智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一个周末的夜晚,月光如水银般透过窗帘缝隙泻入室内。
沈清棠似乎心情很好,工作室接的一个大项目进展顺利。
她洗完澡,穿着丝质的吊带睡裙,头发半干,带着湿润的香气钻进被子,很自然地就滚到了他身边。
盛景正靠在床头看书,感受到她的靠近,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开始玩他睡衣的扣子,一颗,两颗……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他胸口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电流。
“别闹,清棠。”他放下书,声音有些低哑,试图抓住她作乱的手。
她却顺势将手指滑入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然后将两人交握的手拉到她身前,侧躺着,眼睛在昏暗中亮晶晶地看着他。
“盛景,”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你其实很喜欢我,对不对?”
盛景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他看着她,月光在她眼中投下细碎的光点,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阴郁和痛苦,只剩下一种近乎纯粹的、带着点小得意的试探。
她像一只终于确认了自己被宠爱的小猫,大胆地用爪子试探着主人的底线。
他张了张嘴,想否认,想再次强调医生的身份和界限。但话语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承认,她说对了部分事实。他贪恋这份亲密,贪恋她鲜活的存在感,这让他感觉自己活着,而不仅仅是一个运转精密的治疗仪器。
他的沉默似乎被她解读成了默认。沈清棠嘴角弯起一个得逞的弧度,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下颌。
“我知道的。”她声音更低了,带着某种蛊惑,“你也喜欢我。”
说完,她不再看他,而是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握着他的手,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仿佛即将沉入甜美的梦乡。
盛景却彻底睡不着了。
他维持着被她握着手、僵硬的姿势,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均匀的脉搏。
月光静静流淌,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他看着身边安然入睡的女孩,内心一片混乱,是啊 盛景很喜欢沈清棠!
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这层窗户纸一旦被彻底捅破,带来的后果可能是他无法控制的。
沈砚秋的警告言犹在耳,他自己的职业操守也不允许他如此放纵。
可是,当他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感受着她全然信任的依靠时,一种强烈的、想要守护这份脆弱安宁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他轻轻叹了口气,极其缓慢地、近乎虔诚地,收紧了与她交握的手指。
也许,他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沈清棠的病情,还有自己内心深处,那份早已悄然变质、无法再被定义为“医患之情”的情感。
界限早已模糊,前路一片迷雾。而他,似乎已经无法,也不想回头了。
窗外,春夜的微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在诉说着某种隐秘而滋长的情愫。这个夜晚,注定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