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最终挤出的,是一句干涩而苍白的赞许:“演讲……很精彩。”
“谢谢顾总认可。”温晚公式化地微笑了一下,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眼神却未染半分暖意,疏离得如同会议上应对甲方的客套。
就在这时,一位戴着嘉宾胸牌、气质干练的中年男士微笑着走上前来,目光热切,率先向温晚伸出了手:“温分析师,您的‘情感颗粒度’模型令人印象深刻!我是‘云裳科技’的李明远,不知茶歇时间能否占用您几分钟,我们对您的分析框架非常感兴趣,想聊聊合作的可能?”
温晚立刻转向他,脸上露出了面对顾逾尘时未曾有过的、专业而真诚的笑容:“李总您好,久仰。您的认可是我的荣幸,我们那边详谈。”
说完,她这才重新看向被无形晾在一旁、脸色晦暗的顾逾尘,微微颔首,语气礼貌而毋庸置疑:“抱歉,顾总,先失陪了。”
随即,她便与那位李总并肩而行,专注地交谈着,步履从容地汇入熙攘的人流。那抹挺直的背影,在人群中是如此耀眼,又如此决绝地将他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顾逾尘僵在原地,周遭的一切喧嚣、寒暄仿佛都与他隔绝。他看着她与别人谈笑风生地离开,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她不仅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轨道,更在他所熟悉的、引以为傲的商业战场上,凭借自身实力,建立了属于她自己的专业的权威。
而他,那个曾自以为是的“审判者”,此刻却像个误入他人主场的观众,显得如此格格不入,且荒谬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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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逾尘资本总裁办公室。
顾逾尘在处理邮件的间隙,目光扫过屏幕上某个沉寂已久的头像,鬼使神差地,他点开了温晚那个许久未更新的留言板。
一条不属于他的崭新的留言,猝然刺入他的眼帘。
留言来自周屿,时间就在不久前:
「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
短短一行字,他反复看了好几遍,大脑像是处理了一段无法理解的乱码,需要时间重新编译。似乎才终于品出其中的意思。
难道他们……分手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为什么……他们两个,没有一个人告诉我?都把我排除在外了?
“呵。”一声压抑的、混合着自嘲与荒谬感的苦笑,终于冲破了他的喉咙。
他向后深深靠进椅背,闭上眼,努力在混乱的思绪中回溯。记忆不受控制地疯狂倒带,最终,死死定格在那个他打电话斥责她的夜晚:
——她接起电话时那一丝被他忽略的、短暂的沉默。(现在想来,那或许是疲惫,或许是无奈?)
——她被他质问后,那异常平静的、只问了“他在哪个医院”的冷漠。(那不是冷漠,是心死后的平静。)
——以及她最后,那清晰而利落的“知道了”三个字。(那不是顺从,是划清界限的句号。)
当时他只觉她心虚、冷漠,现在串联起来,那平静之下掩盖的,分明是巨大的委屈和一种……被不相干的人冒犯后的疏离。
难道……早在那个时候,在他们分手之后,他就已经用那通不分青红皂白的电话,在她心上又狠狠添了一道伤?而他,还一直以周屿兄弟的身份自居,像个可笑的小丑般,对她进行着毫无道理的审判?
这后知后觉的发现,像一场迟到的凌迟,让他眉头紧锁,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他抬手捏了捏眉心,突然觉得这间他运筹帷幄的办公室,有些令人窒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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