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
着一席青衫的仙君含笑俯首,“在下祝余,神极殿的管事,仙子这边请。”
“好的,祝余仙君。”云朝月乖巧点头。
两人一路走去,神极殿格外大,亭台楼阁,假山水榭,冰蓝色的花瓣砸在云朝月发梢上,落入一汪清泉漾起一池涟漪,惊得水中游鱼四处游蹿。
她目光停留在那犹如擎天柱的血琼花树上,步子都慢了下来,四处蔓延的枝丫笼罩整个神极殿,光影交错间印射得那些层层叠叠的血琼花格外晶莹剔透,随风而落的血琼花瓣仿佛穿越了时空唤起在她脑海深处的记忆。
“这是血琼花树,玄天灵力稀薄,它需吸收极强的灵力来维持生长,目前已绝迹,独剩下这么一棵仙君遍寻玄天寻来的唯一一株树苗,用万千灵力滋养,才长得如今这般模样。”祝余见她感兴趣解释道。
云朝月这才提出自己的疑问,“为什么灵力会稀薄呢?我记得在书上看见说我们玄天大陆灵力浓郁,日日皆有生灵修炼成精,幻化成形?”她自然是知道这现在这些灵力与百年前相比那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可临安村的云朝月不知啊?她正好也想知道这百年光景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导致玄天大陆发生了这翻天覆地的变化,百年前的玄天那可是灵力浓郁得很,压根不存在有人会没有灵脉这一说。
祝余耐心向她解释道:“姑娘初入修仙之路不了解也正常,百年前月氏王族罔顾天道法则,触怒天道使其降下天罚,滚滚天雷落下玄天大陆一分为二,一半成了下玄天,也就是如今灵力稀薄的玄天大陆,一半则成了上天域,灵力浓郁。”
“原来是这样。”云朝月若有所思。
“分成了两半,那我们可以去上天域嘛?”
祝余仙君看着她欲言又止,似没有想到会有人问出这样的问题,“上天域对下玄天的天梯通道开启是一年一次,能去上天域的都是各门各派天赋实力都拔尖的弟子。”话外之意,简而言之就是像她这样才迈入修仙之路的人想都不要想了。
“哦哦。”云朝月又问道:“那我们仙君去过上天域吗?”
祝余仙君点头,又摇头。
“嗯?”云朝月疑惑。
祝余仙君道:“那是几十年前了,仙君在玄天大会上一举拔得头筹,通天梯开启仙君却没有选择去往上天域而是选择留了下来。”
“那仙君为什么不去?”
“仙君的心思哪是我们能明白的。”不知不觉走到一座院子前,苍劲有力滚烫的鎏金字在匾额上写着三个大大的朝今院,祝余仙君道:“这就是仙子往后的居所,就在神极殿的隔壁,方便仙子随时照顾仙君的起居。”
云朝月微笑:“呵呵。”大可不必哈。
“小仙先行告退。”祝余俯首。
“祝余仙君慢走。”云朝月摆手。
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云朝月入住朝今院的第一晚睡得很不踏实,她浮浮沉沉的做了一个很长远的梦。
铺天盖地的雪,似要将整个破旧的小木屋淹没,房间里是砸落东西的激烈碰撞声和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无岑你为何还不来找我,你怎么还不来找我?!啊啊啊啊!”尖锐的声音传入不过三、四岁模样的瘦小人儿耳中,她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穿着破了洞的不合适的鞋子,“娘亲……”她步子都跨得不大稳当,一步一步来到女人面前用自己破烂的衣衫包裹着女人被打碎的瓷片划拉出的狰狞伤口,“娘亲不痛,云朝给您捂手。”
披头散发的女人狰狞扭曲的表情在看见她的一刻好似冷静了下来,抚摸着小女孩的眼睛,眼神都温柔下来,她放柔了声音,“无…岑……”
“你…回来了……”
“你是来接我的吗?”
女人温柔的神情猛然一变,一把把掐住她脖子,青筋暴露,“你不是无岑!你不是!”她突然松开手抱着头神情痛苦,“无岑,无岑你在哪?你在哪啊?!”
小女孩摔落在地踉跄着爬起来,脏污的小脸看不出模样,女人缩在墙角继续发疯,女孩肿胀通红的小手拿着比自己还高的扫帚扫去满地碎瓷片。
世界是黑暗的,她们是被抛弃的,饥寒交加的夜里,小女孩对世界的第一认知是很冷,很饿,很疼,第二认知是参天大树的一树红花很漂亮。
是她寂寥人生中唯一的色彩。
后来她知道,那是血琼花,没有叶片只有花朵,春夏花瓣是剔透的蓝,秋冬是热烈的红。
格外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