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空荡荡的,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有一块格外干净,四方形,大约之前放着张桌子。
墙上是烟熏出来的黄色,还有淡淡焦油味。
姬寒露迅速打量判断,靠近房间的位置,有一股极强的阴气。
他手一挥,那气化出人影。
房灵。
房灵招式老道,以气为刃,直冲姬寒露面门,灰黑色执念包裹住后者身体,他喘不上气。
老人在城西生活很久了。
从他有意识开始,一年四季,都是那样过的。
油条豆浆的叫卖唤醒清晨,车铃和喇叭声交杂,汇合火车道嗡鸣。阳台挂满洗褪色的衣物。窗户飘出各色香气。
这里不像东面那样,朱门绣户,世风日下。
男女都能上街,汽车到处乱窜。
老人一根拐棍锤地,人心不古啊。
他的孩子也不理他,拆迁分了一套房子,留了些钱,就对他不闻不问。
隔壁老张头子女再不孝,年节时还会拎着水果、礼盒。
他家那女子,从不来过。
老人成天在房里叹气,久而久之,唤出房灵。
房灵本该是安宅滋润的守护灵,不知怎么,竟生出如此强悍的攻击性。
姬寒露来不及细想,抬手格挡。
现世气场混乱,内心不安定则易遇外事所影响。哪怕灵体无实物,也可被侵蚀。
房灵狠厉,卷动灰尘攻击。好在屋内没有家具,不然就他这打法,姬寒露想,还真不一定躲得过。
姬寒露逐渐显露疲色。
他不擅长近身攻击,更不说这具身体还弱得出奇。比刚来走两步就喘好上一点,现在能打上一阵。
姬寒露闪身,趁房灵迷住眼睛,躲进房间,反身上锁。
这显然不管用,门板受不住一道进攻,碎成两半,房灵挪开门,亮出尖爪,奔向姬寒露。
姬寒露借力化解,双手并指,绘出绳缚符。他从袋中掏出一把香灰,干扰房灵活动。
“嫂子我来了!啊,你已经控制住他了。”
谢安沈跳进窗台,踹开玻璃,自然接过姬寒露手中绳索。
“这闪闪发光的,挺有意思。”
姬寒露瞥向谢安沈,正对上他的笑脸,“宁哥担心你,让我上来看看。嫂子好厉害。哎呀别动,我可没那么好耐心。”
房灵一紧张会造成空间扭动。谢安沈手压在他肩上,仍带笑意。
绳索蓝色印记上缠了一层金光,姬寒露探寻房灵记忆核心得知,这屋的主人,早些时间不见了,房灵为寻他,闹出了动静。因为控制不住,影响到下面。
没造成恶劣后果,姬寒露也不知道这事在如今时代由谁负责,叹了口气,松开对房灵的禁锢。
谢安沈揉揉手腕,“就这样回去么?嫂子来这里是做什么呀?”
姬寒露还没回答,刚得到喘息的房灵奋力一击。谢安沈抬手,那力道冲劲反倒把房灵甩上墙壁。
“我不甘心。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凭什么……”
房灵消散之际,姬寒露读到他全部记忆。
那名老者是这间房实际使用人。房产证上写的是另一个名字。
姬寒露收起灵蝶,强压下去灵力,指尖泄了一丝精纯力量,咳出血丝。
自他力量外泄开始,谢安沈一直往这边看。
姬寒露运气调息,沉默下楼。
谢安沈眼珠一转,掩盖惊讶,“那我们现在回去么?”
“不。到这个地方。对了,你们上班时间,跑出来,没事么?”
谢安沈打开车门,姬寒露指着手机地图上的红点。
“这个楼盘有我们公司合作啦,宁哥会遮挡的,嫂子不用担心。”
星河传媒有限公司。
姬寒露在房灵内核看到眼熟的名字,打开导航搜索。
此刻楼下,站着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拄着拐棍,戴一副老花镜,趴在花坛上指示牌前,一行一行看字。
上班时间,外面人不多,但他奇怪的举动丝毫没有引起任何关注。
“谁有功夫管他,一天天的,事可多了。”
谢安沈见姬寒露看向路边,“嫂子认识?”
“房灵就是要找他,才有那些事。”
谢安沈摊开记事本,“哦,年轻时把爱人气死,瞧不上女儿,心里只想着兄弟的儿子。临到老了就‘我是你亲爸,你不给我养老谁养老’,这算盘,打得比那狗、我同事好。”
他翻两页,“这人妻子还曾小有名气。也不知道看上老头哪点,宁愿跟自己父亲断绝关系也要跟他结婚。说起来他还算是赘进女方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