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不愿意给,他也没有必要硬抢。
苏渊的话……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哎等等!!”孙道士连忙拉住了他。
突然一股巨大的吸力将两人往死门里拉扯。
莲花灯被狂风卷地乱飞,好在有盖罩,烛火不至于吹灭。
季忆用手臂挡在眼前,耳畔啸风刮过,吸力将两人往更深处的地方拉进去。
一朵小白花飘在眼前,季忆一愣,熟悉的香味再一次传入鼻尖。
这里面有葬树。
季忆的视野太模糊,趁着莲花灯还在手上,他朝里看了一眼。
就一眼。
黑暗中,他看到了无数双红色的眼睛,一颗比外面古树还要大十倍的葬树种植在这里,上面并没有开花,而是长满了各种恶心蠕动的器官,枝干变成了白色,不,不是枝干是骨头,树上的眼睛不断眨动。
对,他想起来了,无论是在密道的佛像还是鬼神庙的佛像,看多了都让人有一种吸人进去的错觉。
而在这,所有熟悉感他都想起来了,就是这种感觉。
把人吸进去,成为葬树的养分。
离那棵树越来越近,吸力逐渐拉大,就连衣服都被撕破了一个口子。
“快!快想办法!!”孙道士急的大吼,他手上已经没有多余可以燃烧的符咒了。
如果使用异能,先不考虑发动异能需要多少时间,这招是留给戏子的底牌,现在用了精神值不足以发起第二次,能不打就不打。
现在的困境,其实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两人已经被吸力卷到半空中,离葬树的距离不到五米。
他们已经可以清晰看到蠕动的大肠,跳动的心脏还有布满神经的大脑。
最好的办法是揭开盖罩让他们回到现实。
就在紧要关头时,似乎有人在他耳畔用轻佻的语气说着。
「这么快就走?戏还没来啰呢」
纳克索斯?
不行,不能在这里呆下去……继续呆在这里只会送死。
季忆下意识想揭开盖罩,顿时觉得意识有些模糊,指尖使不上劲,他努力着想要保持清醒,却无济于事。
最后脑袋无意识低垂。
「叮——玩家季忆精神污染同化进度65%」
孙道士见状,发了疯似地晃着他的肩膀,破骂道:“你他妈这能睡着???”
这小子是被吓晕了还是怎么?
难道他俩今天要命丧于此了??
要是听他的话选择生门,哪里还有那么多事,都怪这二愣子!!
要不是他,自己怎么可能死在这里。
对了还有莲花灯,只要把蜡烛的香味散发出来,他们就能回去了。
他拼了命想要夺取季忆手中的莲花灯。
只听见一声嘲笑。
季忆抬起眸,金瞳暴露在黑暗中。
“你胆子很大嘛,一个尚未成型的不人不鬼的玩意,也敢碰他?”
右手上的荆棘戒若隐若现。
他只是伸出一根食指,对准了那颗巨树,吸力在他面前瞬间停了下来。
孙道士差一点点就能拿到那盏莲花灯,却因吸力消失,他从半空中掉落在地上,崴了脚。
“我的脚!!你到底在搞什么??!”
孙道士看了一眼季忆。
纳克索斯还漂浮在半空中,他瞥了一眼孙道士,“碍事的家伙。”
戒指闪动,金瞳散发着威压。
孙道士还没反应过来,他的眼睛迅速充血,鼻血直流。
他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似乎有什么被抽走了。
纳克索斯金瞳再一次切换成了黑瞳,他捂着眼,“我这可是在帮你。”
他的话刚说完,整个身体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莲花灯也掉落在地上。
孙道士还停留在原地,开始傻笑了起来。
白色的枝干伸了过来,毫无疑问是想杀了两人。
它的枝干抓起季忆的脚踝,另一只枝干往他的脑袋上扎进去,似乎想把他的大脑挖出来。
而孙道士这一边,枝干抵达了他的心脏,想把他的心脏挖出来。
“嘎嘎———”
一只乌鸦冲了进来,而后一群乌鸦冲了进来。
“真恶心。”
季林略有嫌弃,手中握着镰刀。
环顾四周,一颗大树在她眼前蠕动,季忆被掉了起来,枝干正要插入他的脑门。
枝干刚擦破了季忆的皮肤,很快被一只乌鸦啄掉,枝干稍微往后退了几步。
“季忆!!”
季林看着季忆,有些恼怒地看着那颗葬树。
她举起镰刀,从地面一跃而起,轻松斩断了枝干。
这个手感有些奇怪,不像在砍树的枝干,像是人的骨头。
孙道士这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几只乌鸦啄掉了枝干,而那枝干明显暴躁,砸穿了他的手臂。
鲜血直流,季林闻到血腥味,她果断扔出镰刀,高速旋转的镰刀瞬间斩断了绕在孙道士身上的枝干。
季忆摔落在地上,剧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视线模糊不清,银发少女身影重叠。
是季林么?
他艰难撑着身体,却看见了孙道士手舞足蹈,笑的开心极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癫狂笑着,看着那柄镰刀,用脸蹭了蹭,就算被镰刀划破皮肤,他也像感受不到似的。
看样子,大约是疯了。
季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他想揭开蜡烛盖罩,却晕了过去。
他记不得发生了什么,好像当时有人在叫他?
不过应该是自己的幻觉吧?
角落里那盏莲花灯的盖罩已经被卷飞,蜡烛燃尽,只剩下几滴蜡油。
“哼,知道乌鸦最喜欢吃什么吗?”季林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是腐肉哦。”
话音刚落,乌鸦都朝着器官的方向飞去,啄食着各式各样的内脏。
“季林,快走,这里很危险。”季忆声音微弱。
季林听见声音快速回头,有些意外,“你醒了啊,外面也很危险,外边有个人死了,窒息死的,没死多久。”
“你说的是……”
“嗯,那个叫王二狗的,他被勒死的,死状很惨,我觉得不像是人为。”
季林赶到时,他死不瞑目盯着天花板,嘴巴张大,瞳孔放大,浑身僵硬。
她虽然有银瓶,可她带不走NPC的灵魂,他们只属于副本,原则上只是一堆数据而已。
更不要说她已经没有死神的权利了。
季忆沉思了几秒,他看着面前的那颗葬树,理论上来说这么大的树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密室,可这是死界,出现什么他都不觉得奇怪。
“是戏子。”季忆淡淡说道。
“戏子?”季林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戏子!”孙道士眼睛像发了光,大喊起来,“戏子来了!!快跑!!”
他站起身,朝着那扇门的方向跑去,孙道士并没有转动门把手,而是撞在门上。
一次没撞开又开始第二次第三次……
“呃,他咋了?”
季林半天摸不着头脑,在主厅的时候他还好好的,现在怎么跟疯子一样?
“我不知道,可能是被葬树影响了神志。”
季忆站起身,他的脚踝似乎扭伤了,走起路有些疼。
现在还是逃出去要紧。
身体上的疼痛可以暂时屏蔽掉,他不会花太多时间去关心扭伤的严重情况。
季忆来到门口,转动把手,却发现这扇门像是焊住了一样,根本打不开。
难道说可以随便进,却不能随便出吗?
门的底部倒是有几厘米的空间,不过他们几个还没有变成蚂蚁的本事。
就在这时,季忆发现底部有什么东西要钻进来。
他微微一愣,往后退了几步。
没过一会,两个纸人飘了进来。
季忆一怔,一副是给他们莲花灯的女孩纸人,而另一个衣服与面孔,熟悉的不能再熟悉,那是王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