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老头的茅屋传出磨刀的声音。
她站在门口停留了一会。
公鸡发出咯咯的叫声。
糟老头听着叫声立刻看到了门口站着陌生人,便大喊道:“什么人在那!”
可等糟老头拿着锄头冲出门,只看到用荷叶装好的野浆果,几根黑色的羽毛飘落在浆果上。
他抬起头,一只乌鸦飞向远处。
“怎么了,小季林,你认识他啊?”
苏渊觉得这老头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
两人躲在大树后,轻声交谈。
“就见过一次,没印象了。”季林将视线挪到苏渊身上,“苏渊,你肯定很讨厌我吧,我总是欺负你,现在我可以给你个机会,你要是对我有什么不满通通说出来,我不打你。”
“呃…”
苏渊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在去鬼神庙的路上,季忆透露季林是死神神主,他当时缓了好久才接受这个事实。
如果季忆没说的话,他貌似真会把季林当成普通小朋友。
现在自己也不觉得季林像死神神主。
有点像叛逆的初中生。
这种想法还是别告诉季林,免得又被她打。
苏渊思考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定,“我当然有讨厌你的地方啊,太凶了吧!女孩子这么凶可不行。”
“呵呵,你还算诚实,我就是很讨人厌,那又怎样?”
“我还没说完呢,每个人都有缺点啊,你看季忆,我怀疑他小时候没接触过人,该说的时候不说,不该说的时候他总是给你整几句意料之外的话,他的脑子不正常啊,智商有多高情商就有多低。”
“扑哧。”听到这里季林忍不住笑出声,“是吧!一天到黑跟我讲道理,他自己不也什么都不懂嘛!”
“再来看小加,我的妈呀,我第一次见到小加就知道他肯定不是一般孩子,他一定是…”
“你不卖关子要死?”
“呃…应该是跟家里面闹掰了,自己偷摸出来玩游戏,被卷入这个世界。”苏渊非常自信,“虽然他总是说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人,不过小孩子嘴里没几句实话,他总不可能也是塔罗牌公会的吧。”
这个时候季林睁大双眼,“他的身份是普通玩家吗?”
“当然啦,而且我还悄悄看到他在写日记,我说白了这个世界的人哪有写日记的习惯?”
“你说的对!”
她疯狂点头。
敕和人类不一样,无非扒了皮套在自己身上,模仿人类最简单的语言和行为。
但绝对不会模仿人类写日记这个习惯。
是她多心了么?难不成小加在以前的副本见过她?所以才知道这个身份?
嗯!对!就是这样!!
“哈哈哈哈哈哈,小季林看来我们共同语言很多嘛。”
“谁跟你有共同语言了?”季林哼了一声。
太阳透过云层照射到地面,大树下形成斑驳的碎影,风沙沙响动。
她背靠着树上,“苏渊,我是不是太冲动了?我们通关虽然是送新娘出嫁,可我真的不想让她死,季忆他肯定很讨厌我,明明大家都准备好了,就因为我的冲动所有的计划又被打乱了。”
“你说你哥?”苏渊忽然笑了罢着手,“别逗我笑了,小季林啊,你还是不了解季忆啊,那家伙怎么可能怪你,他估计很自责吧。”
“自责?为什么?”
“他肯定觉得自己没能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所以对不起你,你就算把计划都搞砸了他就不会骂你一句。”
以季忆的性格,他猜的八九不离十。
季林怔住了,她沉默良久。
“怎么样?小季林,是不是经过我的解说,你突然就明白了!”
“你他妈是傻逼吧?”
苏渊的笑容僵在脸上。
付出真心永远会被人这样对待。
“回去了!天够热的!”
“等等我啊小季林。”
——————
此时,刘宅。
“王二哥,没找到!”
大春在土屋里找了一圈,硬是没有发现新娘的影子。
“不可能啊,上次就是在这里。”王二哥的视线迅速锁定季忆,他大步向前抓住季忆的衣领,语气狂躁,“是不是你小子藏起来了?”
“我为什么要藏起来?”季忆挑着眉,“我跟你们一样想把新娘送去罗府卖钱。”
“万一你想独吞呢。”
“我倒想独吞,可我一个人是不可能把新娘运到罗府的。”
“啧。”
听到季忆的话后他才松开衣领。
王二哥心里狂躁的情绪无处发泄,拳头重重砸在床上。
很快几个村民都从其余三个房间走进来,都面面相觑。
“王二哥,没找到。”
“每个屋子俺们都找遍了,就是没有尸体的痕迹。”
“对啊,除了外边的柴房,这些角落都翻遍了。”
几名村民如实说道。
“柴房?”王二哥又燃起了希望,“就是柴房!那尸体肯定被人藏在柴房里!都去给俺搜!”
季忆看向准备去搜柴房的村民,顿时叫住了他们,“先等下。”
这么多人去找新娘绝对会被发现,如果能让他们去别的地方,也许情况会好一点。
“干啥?”王二哥不耐烦地盯着季忆。
“比起这样盲目找,不如去问问刘婆婆,她是最清楚她女儿下落的人。”季忆淡淡说道。
“二哥,他说的有道理啊。”
“那老太婆果然知道什么。”王二哥又把视线挪到季忆身上,他眯着眼,“你小子不会是骗我吧?”
大春急忙站起来,“哎二哥二哥,他不是那种人,之前他还帮我们烧死了不详!”
“哼。”王二哥眼珠一转,“既然这样,你们去找那个老太婆,必须问出尸体下落!你跟我去柴房!”
他用食指指着季忆。
季忆沉默了一会,“好。”
算是将他们引开了,只剩下一个叫王二哥的村民,事情好办多了。
两人走出土屋,很快来到柴房门口。
季忆脚步稍快,推开柴屋。
一股扑面而来的霉味,四周堆着高高的木头,几只巴掌大的蜘蛛攀附在石壁上,最右边不知是棺材还是什么,堆在角落。
至少现在没看到人影。
“真够臭的。”王二哥捂着鼻子,指着左边,“你去那边搜!”
季忆点了点头。
“说起来,送新娘去罗府能拿多少钱?”
他边说边朝着角落走去。
“你不知道吗?至少十两银子起步。”王二哥说道。
“我听刘婆婆说,新娘要嫁的人是罗府的罗三公子?”
“啥?那老太婆这样说的?俺们只知道钱,其他啥也不知道。”
王二哥似乎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看到了红色的衣角。
他的心里一惊,难道那是…
他不动声色小碎步挪过去。
绝对是尸体!
终于找到了!!
“俺找到了!在这里!!”王二哥大喊道,他转过头正想叫季忆把尸体拖出来。
只见季忆不知道何时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一块木柴。
“等等…你要干嘛?!”
王二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眼神满是惊恐,连基本的防御都忘记了。
木柴朝他的脑门劈下去。
季忆用尽力气将他敲晕,随后丢开手上的木头,“小加,把他绑起来。”
“好嘞。”小加手里拿着一捆木绳,这是拿来绑木柴的,绑人也很结实。
新娘小心翼翼弹出脑袋,“我、我可以出来了吗?”
“可以。”季忆轻声说道。
“老大,为啥不杀了他?”小加略带嫌弃看着王二哥,“要不是他我们早去罗府了,总碍着我们。”
刚听到这话,季忆愣了几秒。
小加向来都是以小孩的语气来跟他交流,当他说出这句话,小加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就像你认识了很久的朋友,你们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你觉得自己很了解他了。
他却在说出了不符合他性格的话。
让你觉得他很遥远。
也许是察觉到了季忆的注视,小加有些不好意思挠着头,“怎么了老大?”
“嗯,没事,我不杀他因为他身上有关于罗府的秘密,晚上再问问。”
说不定能从他的口中套出什么有用的情报。
对于罗府,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明明是娶嫁,还需要派人来绑么?
还有罗府的位置…
小加将王二哥死死绑住,为了防止他大喊大叫,还专门从土屋里拿了块布塞进他嘴里。
他倒没注意,那上面还残留着绣线的针头,直接扎穿了王二哥的舌头。
王二哥猛然痛醒,嘴里被塞了布,疼的说不出来话。
“咦,大哥哥你怎么醒了,现在不能醒的呀。”
小加挠了挠头,捡起地上的木板毫不犹豫再一次朝他脑门砸去。
他全身都被绑起来,压根反抗不了,最终两眼一黑,再次晕倒过去,脑门上鼓起了个大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