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凌晨七点的天空,天微亮,带着白雾也散去了些。
不知道苏渊现在在哪里。
湖畔,一堆芦苇中,有人钓着鱼,平静的湖面开始泛起波澜。
他猛地收起钩子。
一条肥硕的鱼激烈摇动鱼尾,想要挣开鱼钩。
离他几米外,另一个人正在起火,随手抓了点木头,丢了进去。
苏渊离火堆近了些,真暖和。
不知道为什么,这里总感觉很冷,一种浸入骨髓的湿冷,只要离开了火堆,就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渗来的寒意。
等火彻底烧起来后,他对着河畔的人大声喊道:“宋广白!快来烤火!”
宋广白嘴角一抽,手上的鱼没抓稳,掉落回湖里。
他叹了口气,放下鱼杆。
“你到底在叫什么?我的鱼都被你吓跑了,这下好了,早饭也没了。”
他的话中带着明显的怒火。
宋广白顺势坐在苏渊对面。
“别急嘛,实在不行,我刚刚看来的路上还有蘑菇。”
“那蘑菇有毒。”
“…吃果子也行。”
“这里的果子也有毒。”宋广白深深吸了口气,“你怎么会来这个副本?”
“想来就来,咋滴。”
“唉,这个副本很难通关,自从跟你们上次分开之后,我就进入了这个副本,到现在也没能出去。”
苏渊:“……”
那不完蛋了!!!
不是吧,老天爷不要玩我,跟宋广白呆在一起还是让他死吧。
他咽了咽喉,“我记得这不是有个恐惧度什么嘛?你多少了?”
“至少有70%了。”
“…那、那还有30%。”
“唉,我还是太弱了,这样根本找不到迟迟。”宋广白捏紧拳头。
“别灰心。”
就一段时间不见,他居然安慰起宋广白了,果然是跟季忆呆久了,脑子都变钝了。
“你们呢?之后你们怎么样?”他突然问道。
“还行,偶尔闯点小副本,吃香的喝辣的,每天他们两个轮流服侍我,都快忙不过来了。”苏渊摊着手,一脸欠揍。
宋广白沉默了一会,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
“还有我的房东,不瞒你说,她对我一见钟情……”
“你的经历还挺丰富。”宋广白评价道。
“还行吧,我的日常。”
宋广白沉默了一会,说道:“你还记得我们昨晚遇到的那个人么?”
“他啊,一个唱戏的,不过没看清脸,这大晚上唱戏,真是挺吓人。”
“他是这里的鬼神,也是安宁村的保护神。”宋广白的脸色一下子变的异常沉重。
“就他?”
“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啊,苏渊,你的运气可真是差,刚来副本就跳到最终boss的战场上,如果不是我,你当场就死了。”
“你说啥呢,为啥杀我啊?而且这个副本不是送新娘去罗府就好了吗?跟这boss有啥关系?”
苏渊突然想起那幅场面,后背发凉。
他就不理解了,怎么一个二个都拿他开刀。
“你到后面就知道了,世界上哪里会有真正的怜人的神,不过是人们寄托怨念产生出来的东西,无知的人连拜的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宋广白瞥向村子。
来这里也不知道呆了多久,一次太阳也没见过,压抑地令人窒息。
他的恐惧值太过严重,如果再不找机会解决掉那个戏子,他就再也出不去了,更不要说找迟迟。
苏渊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可他也没多问。
恐惧值那么高,随时都有可能丧命的风险,他再怎么不喜欢宋广白,也不会真心希望他去死。
而且他要真死了,毛迟迟谁去找?她醒了得知自己的哥哥死了又会有多难过。
总之,见不得女人哭。
更何况是她。
苏渊站起身,对着他伸出手,“先找到季忆吧,先找到他,我们通关的几率才能大点。”
“…嗯。”宋广白迟疑了几秒后,将手搭了上去。
“话说回来,你的脸色很差啊,手也很冰。”
苏渊看着宋广白,他的眼底有些轻微的淤青,脸色白的吓人,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宋广白身上冷冰冰的。
“是么?”宋广白不以为然,“可能昨晚太累了吧。”
苏渊点了点头,也没继续问下去了。
一路上,苏渊是有些害怕的。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孩童笑声,有些时候从背后传来,他下意识转头看,却发现根本没人。
被系统明确告诉了规则后,他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一点风吹草动他都觉得那个戏子躲在某个地方埋伏。
导致他的恐惧值开始增加。
「叮——玩家苏渊恐惧值上升至2%」
「叮——玩家苏渊恐惧值上升至3%」
「叮——玩家苏渊恐惧值上升至5%」
苏渊压根没想到他的恐惧值一路狂飙。
见他脸色不对劲,宋广白侧过头询问道:“你没事吧?”
“这个地方克我。”
“克你?”宋广白懵了。
“我感受不到自己的阳气了。”
宋广白:“……”
苏渊一脸虚弱盯着他。
“给我滚一边去,我恐惧值比你还高!”
说完宋广白用力推开苏渊。
苏渊整个人成s型趴在土地上,吃了一嘴的草,草中还夹杂着晒干的玉米粒。
母鸡咯咯往他脑袋上啄。
似乎非常生气,苏渊吃了它的粮食。
你妹的,哪里来的咯咯哒。
他立马跳起来,将口中的草和玉米粒一股脑吐了出来。
在蓝星的时候,外婆也养了鸡还有一群鸭,甚至养了一头羊。
他偶尔会牵羊出去吃草。
这会子变成他吃草了。
“小兄弟,你就算饿了也不能跟鸡抢吃的啊,就算是老刘家的儿子饿死了也没吃鸡饲料,你这…”
一个手里提着鸡饲料的上了年纪的糟老头看着苏渊欲言又止。
“我没吃。”苏渊无语道。
“偷吃就偷吃,骗人干什么?”糟老头抱起自家的老母鸡,说完还鄙夷看着他。
“大爷,我这朋友有异食癖,你就别和他计较了,我们先走了。”
宋广白语气带着歉意。
看对方那么诚恳,老大爷也不好意思继续追究下去了。
抱着鸡离开了。
“宋广白,你也没必要这样说我吧?我是哪里惹你了?”
苏渊用袖口擦着嘴边的土。
嘴里一股泥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