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雪与妹妹差了十几岁,在妹妹尚且年幼时,父母便因故去世,两人算得上相依为命长大。
好在父母留下了巨额遗产,两人生活并不艰难。
可也正是这笔遗产,喻雪与一家子“吸血鬼”亲戚周旋,甚至中断异国学业接手家业,终于在三十多岁的时候,顺利抢回家产。
最忙的时候,是妹妹青春期的时候,喻雪知道没时间陪伴妹妹,只能用钱弥补。
妹妹从小性格便张扬,喻雪不仅要照顾彼此、还要一边进行学业、一边充当父母的角色。
因此,她便对这个妹妹严厉了些,也许正是因为过于严厉,才导致后来的事发生……
京城的冬雪纷纷扬扬,昼夜不歇地落下。
每次客栈一有新客人,玉芽就迫不及待去接近,好奇对方的人生。
更别说这位新客人尤其不一样了,那衣料不知什么材质的,薄薄一件却很暖和,和她们所来的地方皆不一样。
或许是玉芽与宋皎长得冰雪可爱,很快,喻雪对两人有了些许好脸色。
玉芽好奇地摸着挂在床榻旁的大衣,喻雪微微动容,松口:“你既然好奇,那就试试吧。”
由此,玉芽得出这个衣服很不同的结论。
宋皎也凑热闹,发挥外向的性格,两人一齐上阵,多撒撒娇喻雪便招架不住了。
甚至触景伤情,回想起自己的妹妹。
两人不懈努力下,终于打听出来其与其妹妹的故事。
转头,江禾就知道了。
江禾正在庖厨做饭,一边煨上羊肉萝卜汤,一边在案板上切菜。
叽叽喳喳听了这一通,江禾道:“你们就这么说出来了,小心人家知道了揍你俩!”
玉芽可不怕,双手叉腰:“这不是想让你快些帮她嘛!”
宋皎连连点头:“是呀是呀,我们还打听出来了,她喜欢喝疙瘩汤!”
江禾丢下手里的菜刀,双眼一亮:“果真?”
“我们还会骗你不成!”玉芽没好气道。
江禾立马换了晚膳的菜单,从角落里舀出一大碗面粉出来,打算做道番茄疙瘩汤。
“待在厨房就要打下手哦。”江禾道。
两人如临大敌,装作没听见跑了出去。
走出院子,宋皎还在说:“有萧逾一个人打下手就够了,我俩有自知之明还是快跑吧。”
玉芽劫后余生,拍拍胸口:“没错,咱俩去隔壁把萧逾叫回来。”
两人交头接耳,肩并肩去了隔壁饭馆。
江禾正在备菜,不止羊肉萝卜汤与疙瘩汤,她还打算做外焦里嫩的溜肉段、鲜香入味的小鸡炖蘑菇,加上饭馆的员工餐,是肯定够吃了。
处理好的食材摆在一旁,她正打算给大灶添柴烧火,门外便进来一人。
萧逾极其顺手地接过她手里的活,眼底藏不住的笑意:“我来。”
江禾当甩手掌柜回到灶台前:“是她俩叫的你吧?”
萧逾蹲在灶口前,熟稔地生火,没供出那两个:“你一人烧饭太辛苦了,以后我都会来帮忙的。”
“不用,一个人也够用了。”江禾道。
在大昭做了一年饭了,掌握火候她还是信手拈来的。
萧逾失魂落魄地扇着扇子,火势渐旺。
江禾倒油炒菜,没得到回答,她有些不习惯地抬眼望去。
只见萧逾因低垂着头,眼尾似乎都随之垂下,可能看火太无聊,他坐在矮板凳上,胳膊放在膝盖上支着脸,目光涣散映照着火光。
“还是两个人更好。”
江禾撒入一把葱姜爆香,在噼里啪啦的油声中道。
萧逾立时抬眼,丹凤眼变得炯炯有神。
“什么?”
江禾不说话了,憋着笑继续忙活晚膳。
酉时,外头的鹅毛大雪来势汹汹。
宋娘子与小二换班,提着食盒遮着头便冲进客栈。
放下食盒,她去门口抖落一身的雪,感叹:“这雪下得也太邪乎了些。”
萧逾正在布菜,顺手将她带来的员工餐摆出来。
江禾在旁边摆碗筷,闻言道:“估摸今晚得下一夜了。”
宋娘子若有所思,抖完雪进来:“那明早得早起铲雪了。”
江禾点头,眼见饭菜摆好,拉开后门便喊:“孩子们,吃饭了。”
呼喊声响彻水井院,落在飘落的雪帘之中。
玉芽与宋皎赶忙一左一右拉着喻雪出来。
几人入座,宋皎环顾四周,问:“江浸月跟断尘呢?”
江禾在给她们盛汤:“在忙着呢,最近有些小活要忙。”
这小活,说得便是调查的事,青鸾司终于接到了上级的命令——调查几位大人的后宅之事。
江禾照做,将任务分摊下去,明日还得跑趟青鸾司呢。
一碗冒着热气的疙瘩汤被端在自己面前,喻雪有些惊讶,她不自在地道谢,趁着尚且热乎,舀了一口放在口中。
酸甜鲜香的汤底熬出了面汤,一口下去,暖胃又开胃,软糯内里劲道的面絮入口,在这寒冷的冬日整个身子都暖和起来。
喻雪惊艳地喝下了大半碗,待半饱后,才来得及打量桌上的其余菜。
她对着今晚的菜品微微发愣,问:“这是溜肉段?”
“很明显吧?”江禾夹了一口咀嚼,笑着反问。
喻雪陡然蹙起眉头,视线落在她脸上,似要盯出来一个洞。
“这个时候有这道菜了?”
玉芽见她质问,面露锋芒,赶紧打圆场:“掌柜的很会做菜的,经常做出来创新菜,不必太过惊讶。”
喻雪心头一动,掀起眼皮目光灼灼:“借一步说话?”
这是在对江禾说话,江禾放下筷子,萧逾在旁拉住她的手腕,有些担忧,江禾低头冲他一笑,他才卸了力。
后院檐下,雪花往对面的墙根斜斜飘散着,时不时几朵落在鞋面上,不肯再飞走。
喻雪靠着墙,下意识翻口袋,她这一身已是加急缝制的贴身长袄,并无口袋,更没有香烟,翻找中的左手一顿,垂在身侧。
江禾看出来她在找什么,笑问:“来客栈好几天了,还不习惯吗?”
喻雪侧头看她,目光里满是探询:“你呢,你来客栈多少天了?”
江禾伸手,不多时便接了一捧雪,她垂头看着被体温灼成水的雪堆边缘。
“客栈是我开的,你应该问的是我来大昭多久了吧?”
不可置信的念头落地,喻雪揉着眉心:“你和我一样,是从现代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