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对阿兄说,让他拿出百分之二的股份给股份最少的那个股东,“阿兄你手上股份有51%,剩下三个各有25%,15%,9%的股份,三人虽然现在说同仇敌忾,可少的两个加起来也没到25%,已经被迫受制很久了,可是如果多了这2%,一切就不一样了。”
阿兄采纳了我的建议,对我大加赞赏,我喜欢阿兄这样的目光。我才不想管别人怎么看我,混吃等死的拖油瓶?管他什么都可以,我只要阿兄开心就好。
那帮人一番诘难无果,再不甘,最后只能铩羽而归。如果他们能够齐心协力一点,那弄走我阿兄恐怕要简单的多。但他们要是能够齐心协力,这儿就根本不会有我和我阿兄的位子了。
姜小姐的日子倒是还算不错,除了一朝丧父悲伤,都和之前的日子大差不差,先前在父亲保护下懵懂无知,现在又在丈夫限制下浑浑噩噩,真是安全又虚无的、木偶般的一生。
姜老爷当然留了人保护自己的爱女,可世人熙熙皆为利来,世人攘攘皆为利往,多年前的提携之恩再重,也远比不上当下的“从龙之功”让人心动啊。
不知道姜老爷若是泉下有知会不会后悔,花了那么多心思栽培他人望求一点余荫庇护,却在最开始就拔去了自己孩子这棵幼苗呢?
[不过那也只有姜老爷自己心里清楚了,你说是不是?]
[听我讲了那么久,你都没怎么说话,故事都快结束了,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就比如,姜老爷真的会明知姜小姐守不住,还执意要留下那么大一笔遗产给她,让自己的女儿成为众矢之的吗?
这次这个狡猾的女婿好歹还算有几分良知,留了姜小姐一个锦衣玉食,若是换个更狼心狗肺的人呢?]
[你还在等什么啊,还要我说后文吗?]
[老天啊,听了我的故事那么久,你竟然还没懂吗?
事在人为啊。]
[什么?你没想问这个?
那你想干嘛?]
……
[你管我为什么叫她姜小姐不叫嫂嫂呢!
我就不叫你管的着吗!]
[后来……]
[不准打断我!]
后来阿兄有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是一对姐弟。这时候的“姜”已经是我和我阿兄的姜了,当年老家主人善,因为是同姓,就没有特意说过我阿兄入赘的事。现在嘛,知道的人不会再提,不知道的人自然也是再也不会知道了。
哦,对了,有件事忘记告诉你,姜家祠堂不小心着火了。好在没什么事,也没伤到人,就是需要修缮一下。
新修好的祠堂比之前可大多了哩,族谱也被重新整理了一遍,这事从头到尾都是我亲自守的,费了好大力,累死我了。
不过为阿兄分担嘛,都是我应该的。
可惜后来啊,我的阿兄去世了,和他的小儿子一起。明明是那样平凡的一天,实在是……让人意外。
我当然也很想相信是意外啊,可是阿兄前两天才告诉我,他是带着自己儿子去见几个很重要的合作方,要是成了,后面的路怎么说也要顺畅些。
结果我的阿兄就死了,
死在去见合作方的路上。
这件事明明瞒的那么严,只有那几个人知道。果不其然啊,没过几天,我那侄女就只能强忍悲痛、千推万就地做上了家主之位。
我好恨啊,恨我自己太无能,这样大的事发生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却什么也不知道。她又有这样的心思多久呢?我竟一点没发觉。
我这侄女啊,确实有能力,一时半会儿我都奈何不了她。
可惜啊,她不该走上这条路的。
她是个女人,幸好是个女人,要是个男人还不好办。可她是个女人,哪有女人不结婚生子的呢?
族内施压,她也没办法,她的根基都是自己辛辛苦苦搏来的,毕竟我阿兄给她的东西并不多。
只是她太年轻了,借着他人的梯子爬完这最后一截。可那高处本就摇摇欲坠,容易不小心摔下来。
没有能给自己兜底的梯子,那就要小心粉身碎骨了。
可没想到她虽然被迫答应了结婚,却不要联姻的助力,只选了个从小跟着她的下人,不知道该说她聪明还是愚蠢。
真是可惜了,若是她选世家子,我还给她备了份大礼呢。
有句话说的很对——女人生孩子,无异于从鬼门关走一遭。那么有几个走不回来,不也是很正常的事。我早就下了毒,这些年日积月累的,想来她内里已经被掏空的差不多了。她生第一个孩子的时候没有出事,我还很是可惜呢。
不过人哪有那么多好运,
第二次我当然成功了,可是这还不够。
当年阿兄的事,怎么会只有她一个人?
这姜府里啊,人人都不无辜。
不过看着人多,其实也不算太难。毕竟这里的明争暗斗每天都在发生,我只要推波助澜就好,大家自然会自取灭亡。
可惜啊,这个进程比我想的慢些,我那侄女啊真是选对人了,她选的那小子还真有几分本事。她生的女儿也不错,才多大啊,已经能和我叫板了,真是后生可畏,假以时日一定能做出一番成就。
可我还等着看姜家灭亡呢。
我已经老了,怕是没法亲眼看见那一天。
不过没关系,我说过了,这府里啊,人人都在自取灭亡——不分黑白,无关善恶,无一例外。
这一年年的,我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少,年长些的要么突然抱病不出,要么压上全部筹码,最后却只求得了个自取灭亡;至于那些小的嘛,追求其他事业、主动放弃的倒是还过得不错,执迷不悟的……
[你猜猜,执迷不悟的那些,最后还在不在?]
要我说啊,其实我还真挺欣赏我那侄女的,如若不是她对我阿兄下手,我还真愿意帮帮她。
不够说来也好玩,我侄女那样心狠的人,却有个那么心善的女儿——她女儿什么都没做呢,只是剥去了继承权,然后就放那些人出了京。
这不过是自取灭亡啊……
有的是人会帮我完成最后一步的。
那些满怀恶意的丧家犬,斤斤计较的贪婪鬼,总有人会乐得用自己的怨恨,为我添上最后一把火。
[呐,
我的蛇雕好了,现在很像了吧。
我把它送给你怎么样?就当是你听我这个老头子怎么久疯言疯语的谢礼。]
我不是好人,可我原本也不想太坏,但是都走到这一步了,我早就不能回头了。
我也不想回头,我现在只恨,恨我当年没有再心狠一些,不然就能救下我阿兄。
我当不了好人,可我也不想做坏人,是不是很矛盾?
不过人嘛,纠结些多正常。
你说,那我当条蛇怎么样?
毒性不用太烈,当条看起来无害的小草蛇,然后悄悄的咬一口……
听起来很不错,对不对?
我等着看,姜家自取灭亡。
所以……我留下了一枚引子,
我期待着,期待着,
他被引爆的那一天,
一定会很漂亮。
[哎呀,我讲太入迷,都忘记你还在这里了。这下你都听到了,都怪我不小心。
不过现在好像也晚了,
你不要怪我呀。]
[不过你今天可是知道了不少秘密呢,
知道这些的现在都没的差不多了,
你可要……保守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