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明确的拒绝了!皇帝不想放他走,不想让他离开自己的掌控范围!
萧断抬起头,目光坦然,声音铿锵:“陛下!北胡此番来势汹汹,非臣不能制!边关若失,则中原危矣!臣妻虽孕,然深明大义,断不会因私废公!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准臣即刻返回北疆,驱逐胡虏,护我河山!”他重重叩首,“若此战有失,臣愿提头来见!”
他这是在以性命和边关安危做赌注,逼皇帝做出选择!
皇帝的眼神冰冷如刀,死死盯着萧断,殿内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他在权衡,在萧断的性命与边关稳定之间权衡。若强留萧断,边关一旦有失,他这皇帝难辞其咎,朝野舆论将彻底失控;若放萧断走,无疑是纵虎归山,再难钳制。
良久,就在萧断以为皇帝要强行翻脸之时,皇帝忽然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既然萧卿忠勇可嘉,朕……准奏。”
萧断心中猛地一松,却又瞬间提起,皇帝的妥协,绝不意味着安全。
果然,皇帝接着道:“然,国公夫人身怀六甲,不宜车马劳顿,便留在京中安心养胎吧。朕会派最好的太医和嬷嬷照料,定保他们母子平安。”
扣为人质!
皇帝终究还是留下了最狠辣的后手!他将沈墨隐和她腹中的孩子,扣在了帝京,扣在了他的掌心之下!萧断若在北疆有任何异动,沈墨隐母子便是最先祭旗的牺牲品!
萧断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几乎要刺出血来。他强压下滔天的怒火与担忧,再次叩首,声音因极力隐忍而微微发颤:“臣……谢陛下隆恩!定不负陛下所托,必破胡虏!”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龙椅上那深不可测的帝王,转身,大步离开紫宸殿。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刀尖之上,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皇帝之间,已彻底撕破了脸皮,一场更为凶险的博弈,将在北疆与帝京之间,同时展开。
回到国公府,萧断将宫中情形告知沈墨隐。沈墨隐听完,脸色白了白,但很快恢复镇定,甚至露出一丝淡淡的、带着决绝的笑意:“他以为扣住我,便能让你束手束脚?夫君,你尽管去,不必以我们为念。我在帝京,自有保全之法。你只需记住,你在北疆打得越狠,胜得越漂亮,我们母子在帝京,就越安全!”
她的话,如同最坚定的磐石,给了萧断莫大的支撑。他紧紧拥抱住她,千言万语,化作无声的誓言。
没有盛大的送行,没有缠绵的告别。翌日黎明,天色未亮,萧断便带着一队亲卫,如同利箭般射出了帝京城门,奔赴那片即将被血与火染红的北疆战场。
而沈墨隐,则站在国公府最高的阁楼上,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手轻轻覆在小腹上,目光沉静如古井,深处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帝京的雷霆已然落下,北疆的烽火即将燎原。而她,将在这风暴的核心,为了夫君,为了孩子,也为了那未曾泯灭的公道,独自面对来自九重宫阙的滔天压力。
(第二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