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断眼神一厉,周身的气势陡然变得冷硬:“王爷的意思是,为了所谓的颜面,便可以任由忠良蒙冤,奸佞逍遥?便可以无视那些因阴谋而逝去的性命?萧某是个粗人,只知军中有军法,朝中有律例,天下有公道!若因顾虑重重便畏缩不前,岂是为人臣子、为将士表率之道?”
水榭内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暖融的炭火似乎都驱不散那无形的寒意。窗外的雨声变得清晰可闻。
安王沉默了片刻,脸上的温和终于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些许疲惫与冷厉的神色。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直视萧断:“萧断,你可知,当年瑞王府覆灭前夜,顾青彦为何要来见本王?”
他终于主动提起了此事!
萧断与沈墨隐心中俱是一震,面上却竭力维持着平静。
“愿闻其详。”萧断沉声道。
安王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那弧度里带着嘲弄,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他来,不是为了求救,也不是为了质问。他是来……与本王的,做一笔交易。”
“交易?”沈墨隐蹙眉。
“不错。”安王的目光变得幽远,仿佛回到了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他带来了端慧皇贵妃留给他的、唯一能证明瑞王世子真正血脉的信物——半块雕着并蒂莲的羊脂玉佩。他求本王,看在与他……以及与端慧皇贵妃昔日那点微薄的情分上,动用一切力量,保下那个孩子,送他远离帝京,隐姓埋名,平安度过余生。”
瑞王世子的血脉信物!顾青彦果然是为了那个孩子!
萧断和沈墨隐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到安王亲口证实,心中依旧掀起了惊涛骇浪。
“王爷……答应了?”沈墨隐声音微涩。
安王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无尽的苍凉:“本王能不应吗?那孩子……毕竟是皇兄(先帝)的血脉,是本王的亲侄孙。更何况,顾青彦给出的筹码,让本王无法拒绝。”
“什么筹码?”
安王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一字一句道:“他告诉本王,构陷瑞王的主谋,除了野心勃勃的周承徽(德妃),还有一人——便是当时已是太子、如今的陛下,我的好皇侄,李琮!”
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萧断与沈墨隐的耳边!
当今陛下?!永昌五年的太子?!他是构陷瑞王的主谋之一?!
这……这怎么可能?!
水榭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窗外愈发急促的雨声,敲打着每个人的心防。安王抛出的这个真相,太过骇人听闻,几乎颠覆了他们所有的认知!
(第二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