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场雪》
文/范特非
首发晋江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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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我不知道他是谁
by池小鱼
我叫池小鱼,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我应该是喜欢上了一个人。
我不知道他是谁。
……
青春期课堂上,女生们私下的茶话会里,偶尔会探讨爱情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总在这时候昏昏欲睡,觉得只是存在故事里的美好幻觉。情感是复杂的,亲情、友情都还都算有迹可循:血缘、作为群居动物的DNA,一点点积攒,再付出等价时间去交换。
可爱情就太虚幻了点,离开了性,又真正还剩下些什么?
既要心灵相通,还要合眼缘,最重要的——无条件、持续性的好,仿若量身定制。
听上去概率就很低,人真的愿意对一个陌生人那么好吗?
铺垫这么多,这时的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未来会心甘情愿地回答,我愿意。
变化不在一朝一夕,我照例经过了中学时光,没什么突出的感受,就像水管里永远缓缓流淌的水流,不会多看或多关注一秒,却离不开它。
却离不开它……
我讨厌这样无聊的日复一日的生活吗?
在教室的窗边,被划分为发呆的领地吸收了噪音,我告诉着自己彼此间的不同,用力的笔尖已经在回答:
讨厌。
不完全是无聊,假如不明白未来的意义,是很难接纳当下的。人们期待爱情,把理想关系的总和寄托在爱情上——渴望有人永远陪你、懂你、关心你。
古往今来,爱情都是生活突然变好的可能性里,最轻而易举的幻想。
“幻想和爱情没有区别,醒醒池小鱼: )”
日记本扉页写着这句话。
用于自我警醒。
「心理生长痛,是指认知失调和情感阵痛,自我边界扩张必然伴随的脆弱与迷茫。或早或晚,我们要和社会融合交涉。我好像在青春期爬得格外慢,别人都踏上那段旅程,被随坡滚落的石子砸得遍体鳞伤。
我还站在山脚边犹豫,要不要上去呢?
为了一个得不到的答案。」
2016.9.30
秋风正好。
指缝之间泄下阳光。
……
耳机线又缠到了一起,烦人。小狗在身后追人,是很好的秋天,却不是(划掉)我是想要找出天气和幸福的正相关。耳机中随机到英文歌,落叶沿风飞舞,鼓点节拍落在鼓膜边,它们自动长出了翅膀,携带眩晕袭来。
……
干燥乏味。
所以,不呈正相关。
而下一刻,
如上所述,如此普通的一天。毫无准备般猝然改变了。
好像被什么重重钉在原地,我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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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过熟悉的旋律,流过面前的秋天,带来长达十几秒钟空白。
陌生的歌名,陌生的歌手。
不指从前听过类似的歌,而是——
我一直拼命压抑、但始终无法忽略的情绪和困惑,真的被唱出来了。
…………
彻底忘记该拿快递或者走向垃圾箱,身体就像被迫停摆的时钟。未停的音浪带来真实的浪,存在于眼眶中心。
我在脑海里搜寻曾接收过的一切,
书里写“爱情的发生,或许只需要一秒钟”。
这一秒,我想,我爱他。
可他是谁?
不重要,我爱他。
有一种凌驾在理智之上的东西,正在呼之欲出,像沉寂非常久的休眠火山,只为一场彻底的喷发蓄势待发着。
他的主页无人问津,讨好听众为主流的今时今日,这副悲伤做派并不吃香,我却爱极了这一份没由来的难过。
——
好像那歌声拼命讨要的东西里,也有我的一份。
闭上眼,像被无形的手臂攥紧心脏,再睁眼却是高兴的泪水。
我能听懂,我很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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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歌陪我度过了很多个夜晚。只有一种基调,灰蒙蒙的,像雨。
应该比雨更冷,能够轻易钻进梦里。
……什么是爱情?
当琐碎的人群、嘈杂纷乱的音浪避无可避地出现在面前,他的歌成为唯一的精神出口。
茶话会那个问题再度浮向脑海,
我勾起嘴角,仿佛也在笑。
——感谢他,我好像真的,不孤单了一点点。
应该只爱他的声音,沙哑的,低沉的,悲伤的,好像全世界都对不起他一样。
又不得不承认,人是该死的、忍不住幻想的生物。
久而久之,我开始想了解更多:他的家乡,年龄,爱好,写这段旋律时正在想些什么,除了我之外还有别人会懂得这份心情吗。原来他的真名叫贺忆。
周围多了很多他的粉丝,他逐渐从一个名不经传的小歌手变成活跃在荧幕第一线的那批人之一。
那年八月,志愿表如期而至,和头顶的烈日一起构成新生活的符号。
未来全部倾斜向一座未知的城市,隐秘的期待如同圆心,由一点辐射出更多——
可原本,我根本不会那样计划,眼睁睁看着规划指向同一个终点,却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