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加速度带来一片惊恐又兴奋的尖叫。
松望辞的瞳孔骤然收缩,视线死死锁定在那节车厢里。
他看到,在急速下坠带来的狂风中,邓绪鞠的长发疯狂向后飞扬,他整个人都被那股力量压在椅背上。然而,与其他紧闭双眼、惊恐大叫的乘客完全不同——
邓绪鞠睁着眼睛。
他甚至……在笑。
那不是害怕的笑,也不是开心的笑。那是一种极其享受的、近乎迷醉的、带着某种疯狂和纯粹自由的笑容。仿佛这逼近生理极限的失控感,这游走于危险边缘的刺激,正是他渴望已久的东西。
他像是在拥抱死亡,又像是在庆祝新生。
过山车在轨道上疯狂地扭动、翻滚,邓绪鞠始终保持着那种状态,睁着眼,带着那令人心悸的笑容,仿佛他不是在被动的承受,而是在主动地驾驭着这头钢铁猛兽。
松望辞站在原地,浑身冰凉。周遭所有的喧嚣仿佛都消失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过山车上那个在极致速度中绽放着疯狂美丽的灵魂。
他终于意识到,他永远无法用普通人的逻辑去理解邓绪鞠。
他所认为的“危险”,或许是邓绪鞠赖以生存的养分。
列车缓缓驶回站台,停稳。
邓绪鞠解开安全带,走了下来。他的脚步甚至有些轻快,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褪去的、兴奋的红晕,眼神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亮,像是被彻底洗涤过一般。他走到松望辞面前,微微歪着头,语气带着一种天真的满足:
“真好玩。”
松望辞看着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一时间,竟说不出一个字来。
小慕绪看着好像变得更“亮”了的哥哥,忘了害怕,小声说:“哥哥……好厉害。”
邓绪鞠闻言,笑意更深了,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小慕绪的脸蛋。
而松望辞,只是沉默地将儿子抱得更紧了一些。他心中的不安,非但没有因为邓绪鞠的平安归来而消散,反而如同不断滋生的藤蔓,将他缠得更紧,更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