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门一打开,一关上,便和外面隔绝开来。
明明天色还没暗下来,这酒吧里面却黑漆漆一片。直到往里走,五彩变换的聚光灯一一扫过,才终于看清点东西。
这个点酒吧里还没到嗨的时候,但依旧坐了不少人。
劲爆的DJ曲在耳边炸开,辜莫卿单手捂住耳朵,说话的音量都有所提高:“好吵啊!”
陆巳云俯身贴在她耳边:“所以不是很想带你走这条路。”
但是没带钥匙,就没办法从正门进去。
他紧握着她的手,快步往吧台边上的小门走。
路过中间的一卡座,辜莫卿一扫眼,顿了下脚步。
陆巳云低头问她:“怎么了?”
她摇头,随后反带着他加快脚步从小门走。
酒吧里音乐声炸耳,光线暗到连走出两步都看不清人脸。蓝紫射线一晃而过,罗宋红坐在黑暗里,边上油头大耳的中年男人亲昵地拉过她的肩膀,在她脸颊上蹭了一下。
“在看什么呢宝儿?”
她摇头笑笑:“没什么。”
酒杯里的液体摇晃,她皱眉一饮而尽,对着身旁的男人笑了一下。
旁边不着调的对话又继续,罗宋红的目光重新落到吧台旁边已经关上的小门上。杯子里又被倒上酒,这次她的眼神也没挪一下,抬起杯子就往喉咙里灌。
放下杯子时,眼睛里有东西闪烁。
她觉得这世界好不公平,有人轻轻松松就能得到任何东西。
身边出现的人也让人羡慕。
为什么唯有她,唯有她一个人,连过得好一点都这么费劲。
坐在身边的男人又凑过来,在一众不怀好意的目光中咬上她的耳朵,罗宋红被惊得一抖。
男人不在意,语气轻佻:“今晚还要送你回家吗?”
这句话的意思不言而喻,同桌离得近的人听了瞬间捧腹大笑。
罗宋红努力扯起嘴角,贴着他的耳朵柔声说:“哥,我还有三个月才成年呢。”
闻言,男人也没多说什么,露出黄牙向她凑近,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话里带着不怀好意:“没事,都忍这么久了,哥还不能多等你一会儿吗。”
夏天的天气,反复无常。白天的时候晴空万里,骄阳难耐,到了晚上,一场夏雨急匆匆地落下来,把路上的行人浇个措手不及。
辜莫卿窝在陆巳云家的沙发上,把上次文艺节他们表演的舞台剧看完,又快进到前面看了别的组的节目。
等想到要回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了,窗外淅淅沥沥的动静传进屋里,这才发觉下雨了。
时间不早了,陆巳云依旧坚持要把她送到家门口。
等下了楼,见陆巳云往停机车的楼梯下面走,她一脸兴奋地跟上:“你终于要骑它来送我了!”
他轻嗤一声:“某些人不早就想坐了。”
“期待已久。”她毫不掩饰。
还好今晚雨势不大,不然也不能骑这个送她回家。
机车的轰鸣声在黑夜里骤然响起,似有划破漫漫长夜的冲劲,连雨声和风声都显得微不足道。
他熟悉每个路口,却还是把速度放得很慢,确保能安全地把她送回家。
路上,辜莫卿紧紧抱着他的腰。
雨里的空气带着凉意,钻进她的鼻腔,但内心的雀跃与燥热却迟迟盘踞不下。
驰过一辆黑色小轿车,副驾驶座上打扮得过于成熟的少女恰好抬眼看见他们一闪而过。
名为嫉妒的恶意在心底无声滋养,像是森林深处的毒舌,吐着信子蓄势待发。
等绿灯的间隙,驾驶座上满口黄牙的男人伸手摸上她的大腿,有意无意地摩挲两下。
她不反抗,脸上堆着笑,带着有意无意的讨好,声音细柔:“王哥,之前你说要给我涨生活费的事还作数吗?”
“作数啊,当然作数。你说什么哥没满足你啊,这几个月前不还给你买了最新款的手机?”
“唉,提到这事就烦。咱们去酒吧也不知道被哪个多事的拍到了,害我在学校里闹笑话呢。”
男人的手越往上,话语轻浮:“跟我在一起算什么笑话。再说了,我不是配合你给你们老师打电话了吗?”
她无声按住,转而改为握着他的手,似是撒娇:“我不是那个意思嘛。”
绿灯亮起,黑色轿车行驶在雨夜里。
恶意被浇灌,悄无声息地钻出来。
“哥,要是有人让我觉得很碍眼,你会不会帮我收拾她啊?”
“那肯定啊,谁要欺负我的宝贝,我就让她先进医院躺个十天半月。”
王福是早些年就是混社会发家的,在松城这小地方也算说得上话。
这点,也是罗宋红找上他的原因。
后半段路程,雨势变大。
所幸这一场大雨里没有意外发生。可有些东西,早在阴湿黑暗的角落酝酿起来,为未来做好了铺垫。
这一场雨,终归洗不掉人心的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