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人出来,江逸凡手指着陆巳云,问辜莫卿:“你听见我怎么叫他的吗?”
“六哥?”
两人一问一答,陆巳云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站在一旁居高临下的盯着他们,等待着下文。
江逸凡屏息凝神,十分正经:
“他偶尔也是我爹。”
“……”
“……”
除他以外的两人皆是沉默。
好一会儿,辜莫卿收起无语的表情,反应过来称呼关系后又问他:“所以他跟你讲了我跟他之间的事?”
没轮到江逸凡回答,陆巳云先说话了:“跟他提了一嘴。被他问烦了,简单解释了前面发生的事情。”
“这样啊。”
陆巳云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人靠在电视机旁边的柜子上,问了一句:“衣服湿了要不要换一件?”
江逸凡受宠若惊般地摇头:“不用六哥,我身体好着呢。”
天老爷,认识他陆巳云这么久,下雨天来找他的事也不是没发生过,啥时候有过这贴心的待遇啊。
结果他乐呵呵地拒绝完,陆巳云还维持着原先的动作没动。人靠着东西站着,姿势不端正显得有点懒散,十分好说话地开口:“问你呢。”
话是对着辜莫卿说的。
这下江逸凡和辜莫卿才反应过来他在问谁。
江逸凡在心里暗骂,妈的这狗东西,骚得没边了。
“啊——”辜莫卿拖着长音,“不用,里面没打湿,不冷。”
她说了不用陆巳云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垂着手走到沙发边上坐着,毛巾搭在一条大腿上,另一条腿蹬了一下江逸凡屁股底下的凳子:“药呢?”
江逸凡抓过放在电视柜上的袋子:“这呢。”
“还坐那干嘛,给我上药。”
这次得了命令的江逸凡没有马上行动,反而把药袋子往辜莫卿手里一塞,可怜巴巴地说:“大姑妈,我刚刚跟人搏斗的时候把手扭了,动不了,劳烦你帮帮我爹吧。”
“……”辜莫卿语塞,刚刚动小太阳的时候也没见他手有哪里不适。
“江逸凡。”陆巳云喊了他一声,没什么感情起伏。
江逸凡知道这是在警告他呢,但他这下是不怕的,头不敢往后看,只顾着央着辜莫卿:“大姑妈,我求你了。”
辜莫卿叹了口气,捏着袋子站起身。
“你不用管他,我自己来也行。”说着陆巳云伸出手。
“没事,我帮你吧。”
从小到大,辜也沚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也不少,辜莫卿也给他处理过很多回了。该上什么药,什么伤口该用什么包早就烂熟于心了。
陆巳云没说话了,伸出去的手又收回来,默认了她的行为。
她站到陆巳云旁边,把袋子打开放到一旁,拿出医用棉和酒精准备先给他清理伤口。沙发上的人坐着,她稍微倾了点身体:“陆巳云,抬头。”
闻言,陆巳云仰起脑袋,方便她更好地动作。
沾了酒精的棉花落到他的额头上,冰冰凉的触感很舒服。动了两下后碰到了伤口,他下意识皱眉,但很快又放松。
“伤口有点深。”辜莫卿小声说了一句。
“嗯。”他轻声应。
以他的视角,正眼看过去入目的是辜莫卿的下巴,她的嘴唇泛着自然的红,距离很近,仔细看的话唇珠上面还有一颗浅褐色的很小很小的痣。
陆巳云喉结一滚,不做声地移开了视线。
“咳咳。”
旁边看戏的江逸凡见缝插针地发出两声响。
等陆巳云凉凉的目光扫过去,他眼里马上迸发出嚣张的神色。
狗东西,平日里也没见你对哪个女孩子这样,让你闷着骚。装货,有本事就继续装。
对于两人的眼波交流辜莫卿未有所察,她的动作很轻,手上的东西拿起又放下,十分认真地在做处理伤口这份工作。客厅里的灯光有些暗,她上药的时候是小心又小心。
陆巳云思绪回笼,找了个话题挑起头:“江逸凡,你怎么惹上那三个初中生的?”
说到这事江逸凡看戏的心思就没了,说起来十分激动:“卧槽,你都不知道那三个人多傻逼。就那天我逃了晚课跑操场上去打球,我自己一个人自娱自乐呢他仨跑过来说我占了他们的位置。那篮球场那么大,空着的好几个呢他们就跑我这来说事,你说这不是纯找茬吗?小爷我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人吗,估摸着他们三个也是逃课过来的,当时走了扭头就去初中部随便进了一个办公室拉了个老师过来,运气好那老师刚好是他们年级的年级主任,当场就把他仨骂的狗血淋头。”
辜莫卿听着的,听完后插了句话:“那老师没说你逃课的事?”
“他哪管我们高中部的事啊,我说我是体育老师喊来操场收体育器材的他就信了。”
陆巳云笑:“那你还挺聪明。”
“那可不。”
最后一步,是纱布上的胶带贴好。
处理好伤口,辜莫卿手上动作停了,把东西全部放回袋子里,垂眸看着陆巳云:“记得勤换药,短期内别碰水,如果伤口有感染趋势的话一定要及时去医院。”
“嗯,知道了。”
视线再往前,原本只能看到她的唇,现在能看见她的眼睛了。
明亮干净,像盛满了清澈的泉水。
这样的温和,让人想看它泛起水波纹时会是什么样子,是否还会像此刻一样波澜不惊。
这样一想,心上就跟扎了根刺似的,刺挠挠的。
“辜莫卿,雨下大了怎么办?”他问她。
窗外的雨势早已收不住了,噼里啪啦地砸下,在树叶上,草地上,雨棚上。像乱了节拍的交响乐,侵袭过来的节奏强烈,声势浩大下是早就停不下来的嘈杂。
他盯着她,眼神里陡然渲上一点侵略性。
“怎么办,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