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味。
岑果的眼神已然涣散,没有了聚点。
他想起过年时,爷爷给自己买的彩虹棉花糖。很大,很漂亮,蓬松的像朵云。他一口咬下去,里面在嘴里融化,香甜的味道充斥着口腔。
那种味道,他永远也不会忘。
岑果已说不出话,只剩下微弱的听觉。
真好,他保护了爷爷,已经是大人了……
甜味彻底消失的瞬间,一道红线划过异能丧尸的脖颈。与此同时,几滴滚烫的泪珠自上滴落,被单洇出深色的水迹。
“咔擦!”折叠床一分为二,支撑不住,倾倒在地。
“果果!”岑耀趴在岑果剩余的下半身旁,涕泪横流。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屋内,老人跪趴的身影更显落寞、绝望。
朝看窗外的段青荣,重重地闭上殷红的眼皮,最后两道眼泪沿着脸颊的泪迹滑落,在下颌处汇聚成泪滴,橘黄的微光为其注入无尽的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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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岑耀家百米处的树荫下,方静再次打开对讲,“青荣怎么还不回消息啊?”
大约半小时前,他们寻着段青荣的定位找来,按照她的叮嘱先在附近等待,待在车内静静地通过对讲倾听屋内的动静。
可是在段青荣讲到异能者的资料后,她的对讲便失去了联系。
几人想要靠近探查时,宿景森的手环接收到段青荣的新消息。
——【没事,对讲没电了。】
但之后,他们发出的消息没得到回应。
“要不,我们爬墙从窗户那偷偷看看吧?”方静琢磨道:“说不定她遇到困难,却没办法救助呢?”
方静陷入自己的幻想,宿景森没有理会他的叽叽喳喳,望向二楼的窗户。
直到段青荣出现在窗户前,他波澜不惊的眼神方荡起涟漪,周身的气质愈加低沉、冷肃。
看来,岑果已彻底感染了。
她出手解决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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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耀将岑果抱下二楼,放在小床上,给他盖好毯子。
老人流不出泪了,手死死地拉着边沿,不肯放开。
岑耀想看看孙子熟睡的脸庞,看他在梦中吸溜口水……
看到啦,他看到了空荡荡的枕头……
青年丧偶,中年丧子,步入老年更是眼睁睁地看着孙子因他而死。
岑耀的心神渐弱。
自己是不是也该去找他们啦。
“爷爷,你活得也是岑果的命。”
段青荣的直言,字眼难听,剖出那悲痛、残忍的事实。
她看着死气沉沉的岑耀,清楚地知道能唤醒他的唯有这事实。
如她所料,岑耀的身躯猛地一震,喃喃道:“不能死啊,要活啊。”
他控制着不停颤抖的手,哆哆嗦嗦地拉过被子,一直往上,往上,直到盖住了那个枕头。
“我们接下来会去找源头丧尸,您……”
岑耀的喉咙嘶哑,话语透着不甘的恨意,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段青荣不再多言,退出卧室,给岑耀留出单独的情绪消化空间。
该去找其他人汇合了。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需要做一件事。
段青荣取下对讲机,眉眼冷静地扣出电池。
无论这块电池现在是否仍有电,在她知道岑果的异能后,对讲必定不能再顺畅传话。
“秘密”的礼物,不适合涉及更多的无关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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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我是不是心太大了?明明我早一步进去,还跟大爷聊天了。”方静的第N次反思,“怎么我就没发现他的异常呢?”
在此之前,方静已经反思了十几遍。
起初,宿景森顾及两人浅薄的交情,再加上方静勇闯丧尸群的举措。
他尽力地安慰几句。
“心大没关系,能跳就行。”
“不是很蠢,有救。”
“多吃点胡萝卜,对眼睛好。”
“……”
事实上,宿景森的安慰很有效,在他说完后,方静不会再接着说下去。
只是到最后,宿景森已没有能不刺激对方且合适的言辞,所幸沉默。
这次,连方静的话还没说完,宿景森便逃下车。
“……我,哎!你……”方静抬头,却看见车外的段青荣,他跳下车,激动道:“你终于来了!”
“上车说吧。”
段青荣点头,坐进车后座。
宿景森让方静换到驾驶位,自己跟着坐到后座。
段青荣开门见山,“岑果被彻底感染,我用激光处理了异能丧尸。”
一旦失去鲜活的生命,“岑果”仅仅只是占着身体的异能丧尸罢了。
车内,对讲频道内,所有人都对早有定数的结局惋惜、悲伤。
丧尸世界,非死即生。
可不是说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