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我了解了。”
光脑中,男人的声音轻松又随意。
墨寻此刻已经到了酒店,在房间的床上坐着,她明知道对方看不见自己,但还是有一种没来由的紧张。
池不渝的声音比她想象的年轻很多,她原以为他声音会是那种沉稳的,不容置疑的,可他说话时声音却没有那么粗,尾音还是微微上扬的,带着几分慵懒,像是在和她朋友之间随意对话。
可她完全不认识他,不,也算认识吧,算她的幕后大老板。
伊兰集团的子公司很多,HK只能算其中一个不怎么重要、勉强能在财报上占据一个字符的小公司,所以她完全没想到签合同那天会留下池不渝的联系方式。
传来钢笔写字和键盘的声音,墨寻默不作声。
他在工作吗?那她应该安静一点为好?
可接下来她不说话,对方也不主动开口,星脑也一直挂着。她总算是没忍住,软了软声音开口:“池总......”
钢笔声音停下。
“你的资料我已经派人去改了。”他道,“另外,我出于一些私人原因,问你几个问题,不方便也可以拒绝回答。”
男人的声音温和,没有想象中的压迫感,甚至有些亲切。
墨寻虽然疑惑,她和池不渝之间有什么私人问题需要问的,但鉴于她是有求于他,她肯定做不出来拒绝的选择,当即同意了。
“很好。”男人那头传来翻阅文件的声音,他的手指似乎摩挲纸张,传来细微响声,“我第一个问题,你在三个队友中,是否有好感对象?”
这是什么问题?
“好感对象……池总,我怎么可能有?”
她想都没想,直接否决。
那头男人似乎被她如临大敌的反应弄得有些好笑,轻轻笑着:“为什么没有?是外貌不符合你的要求?”
她觉得池不渝问的问题有点怪。
墨寻顿了顿:“......没有。”
池不渝语气缓缓:“性格?家世?”
他似乎在盘问她,又像是试探,墨寻讨厌这种感觉,可不得不回答。
“池总,我绝对不可能谈恋爱的。”墨寻没忍住回应,她垂下眼帘,看着床上被她扔在旁边的假发,又摸了摸自己刚到脖子的短发,语气坚定,“……您知道,我和您签了合同。”
“可我没有限制你恋爱,墨寻。”他嗓音清浅,声音好听极了,让她想到她失散已久的哥哥。墨寻这样想着。
她说:“池总,比起恋爱,我更想要您帮我找到我失散的亲人——所以我一定会待满一个月,绝不暴露自己的身份。”
电话那头很快有了回应,这次墨寻接到的是全息通话请求,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选择了接通。
她正襟危坐坐在床边,率先看见的不是池不渝的模样,而是他比套房还要大几倍的总裁办公室。他的办公室色调很统一,基本都是黑白灰,唯独墙上挂了几幅油画,墨寻不太清楚那是谁画的,料想应该大有来头。
画面抖了抖,移到了男人的鞋尖,他穿着一双带高跟的漆面皮鞋,做工精致,搭配西装裤显得体面高级。
紧接着,一只足够漂亮的手托住星脑,缓缓举起,最终放在桌面,对准了男人胸口的位置。
她这个角度可以看见他清晰的喉结,以及半敞开的衬衫,西装外套搭在了椅背上,就连袖口都挽起来一小截。他到并不吝啬墨寻大饱眼福,甚至还往前凑了凑。
“刚才不小心光脑没拿稳,掉了,让你见笑。”男人似乎在笑,因为他肩膀有轻微的抖动,他的右手拂过镜头,墨寻打了个激灵。
好,好奇怪。
像是隔着屏幕碰到了她似的。
“你应该知道,你的父母大概率已经不在人世了,你要我替你找的——是你的哥哥,对么?”池不渝说道。
听见“不在人世”四个字,墨寻心中一沉,指尖似乎传来针扎似的触感。
她当然知道,也有猜测。可这句话在池不渝口中说出来,那就是十有八九是真的。
镜头中,女子的表情有片刻凝滞,她很轻地“嗯”了一声,柔顺的黑发搭在颈侧,乌黑的瞳孔往旁边侧目,似乎有瞬间眼眶的泛红。她坐在床边,身板挺得笔直。
墨寻:“所以,我哥没死,对不对?”
她说这句话时,声音平稳,情绪隐忍。
男人轻笑了几句,没有回答。他又将话题引到一开始的上面,问了墨寻一个很奇怪,起码她听起来一头雾水的问题:“你喜欢你的哥哥吗?是因为他,所以你拒绝队内恋爱?”
墨寻立马站起身,声音猛地拔高,心脏都随着他这句话而缩紧——“怎么可能!?”
她捂住胸口,月经的疼痛夹杂着大脑的晕眩,连带着浑身都在僵硬!可她现在根本感觉不到身体的异样,气得发抖。
她据理力争:“池总,我和墨逾虽然不是亲兄妹,但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他当作亲哥哥,我怎么可能对他有男女之情!”
“您这句话说得是不是太过分了!”
屏幕中,女人说话时她的发丝轻颤,漂亮的丹凤眼含着怒意和委屈,白皙又纤长的手捂住胸口,压抑胸腔的起伏。她像是被欺负狠了,因此隐藏在兔子那柔顺外衣下的刺猬本性暴露。
看上去倒真有几分威慑力,与他想的无二。
男人点了一根雪茄,烟雾缭绕,墨寻在画面里能看见他拿了一个类似剪刀的小东西,将一截剪下,而后点燃打火机。她愣了愣,当那飘渺的雾气往上腾升时,她的情绪好像也被蓦然打断。
那人真的有在听她说话吗?
她这样对他说话,真的没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