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战止战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现在大周虽说也算国富民强，但打仗总归是劳民伤财，要想富，先修路，西北荒漠难行，还是要开出一条道来……”

陆瓒脚步踱来踱去，叽里呱啦说了很多，根据他打仗多年的经验来看，连年征战只会损耗国力，通力合作才是国家根本。

他依旧穿着一袭白袍，干净得不染半分尘埃，金光洒落，周身都泛着暖融融的柔光，嘴唇上下合动，还在叽里呱啦说着什么，贺兰彧左耳进右耳出根本不想听，只是托腮含笑瞧着他，想亲——

陆瓒被他盯得发毛，“我说得不对吗？”

贺兰彧含笑点头，“很对。”

他伸手递过来一份折子，手背还用纱布包裹着，看起来还没好全，但陆瓒那边已经不怎么痛了。

陆瓒接过折子翻看了两下有些惊喜，“你早就想通商市了？”

贺兰彧点点头。

陆瓒将奏折递回，瞧见他手上的纱布又问：“手怎么样了？”

贺兰彧闻言轻轻将手举起，宽松的衣袖顺着腕骨滑落，露出一小截手臂，修长的手指随意屈着，手背上的纱布裹得严严实实，声音清润，“你自己看。”

陆瓒走上前，正要查看他的手指，那只漂亮的手却是腕骨一转，突然抓在他腰间的革带上，陆瓒一愣，下一瞬，突如其来的力道拽着他向前踉跄几步，陆瓒下意识将手撑在贵妃榻前做为支撑。

贺兰彧背靠在贵妃榻前，唇角缓缓浮出笑意，手臂一勾，环住陆瓒的脖子，又将他往下带了带，面庞近在咫尺。

陆瓒屈膝压在贵妃榻上，鼻尖龙涎香的气息越发浓烈，大概是意识到对方想做什么，他忽然弯唇笑了笑，故意问道：“怎么了？”

他一笑，贺兰彧便又晃了心神。

贺兰彧指腹描过他的轮廓，呼吸渐渐变得急促，他仰头，越靠越近，最后只剩一点点的距离——

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唇角终于被人肆无忌惮地吻住。

天旋地转间，陆瓒被他按倒在贵妃榻上，鼻尖里龙涎香的气息越发浓厚，陆瓒的手指被人扣住，腕骨被攥起高举过头，这种羞耻的动作让他忍不住挣扎了一下。

然而贺兰彧不知道又从哪摸出来一个红色系带，绕过腕骨，将陆瓒双手绑住，手指顺着他的肩头下滑，不断摸过。

陆瓒胸膛剧烈起伏，脸颊都染上一抹绯色，“别摸了……”

他仰头试图去解手上的捆绳，而捆绳的末端在挣扎间正好落在他的脸上，陆瓒瞳孔一缩。

“我的腰带？”

上元节后的第二天，他不小心穿错了贺兰彧的腰带，然后他的腰带就那么被贺兰彧带走了，现在这个绯色的腰带又毫不掩饰地绑在他的手上。

“别……”

贺兰彧的手不知道伸到哪里，陆瓒抖了一下，耳根通红，声音都带了点颤，“别摸了。”

贺兰彧俯身，墨发垂落在他的胸口上，发丝闹得他露在外面的皮肤痒痒的，声音幽幽含着笑意，“为什么不能摸？你不是说要娶我为妻？我提前行使妻子的权利难道不可以吗？”

陆瓒无奈地闭了闭眼。

他感觉到自己腰间被人挂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瞧，是一块玉蟾蜍挂件。他蹙了蹙眉，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果不其然，贺兰彧又取来一叠厚厚的纸张，眉眼含笑，“廿二佳人腰如酥，腰间斜坠玉蟾蜍……”

陆瓒：“……”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

“金满箱，银满箱，不如殿下床上卧鸳鸯。”

陆瓒眼皮一跳。

造孽啊——

“花经幽幽无人处，耳鬓厮磨落英知。”

陆瓒喉结滚动。

他错了，他再也不敢写这种东西调戏贺兰彧了。

“你别念了。”

“好吧。”

陆瓒睁眼，这么听话？

这不可能。

却见贺兰彧放下那叠艳诗，拿来一本桃色封皮的书，又开始念了起来，“却说摄政王刚熄了烛火，窗外翻进来一狂徒单手搂住腰身，揽王入怀，狂徒道：臣不求功名利禄，唯愿独拥佳人一夜，亲近香泽……”

陆瓒双眼瞪得宛如铜铃，“这个跟我没关系，不是我写的。”

贺兰彧又往后翻了几页，再次念出了声，“林花谢，满地落红，铺成天被地床，陆十八宽衣解带，脱了衣裳，赤身露体，趴卧在一张醉翁榻上，贺十七瞧着风光正好，取了毛笔、蘸了桃花汁儿，开始在那张背上画桃花，桃花粉面别样红，陆十八双目羞红说道……”

“求你别念了。”

陆瓒平时看这些东西打发时间倒没觉得什么，这会儿被贺兰彧一字一句地念出来真是恨不得把自己耳朵割了。

“从前你仗着本王比你要脸，几番挑衅，怎么轮到你自己便受不了了？”贺兰彧笑了一会儿，偏过头来还想接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