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昨日陪他秘密出行的数百人基本都在稍微靠前的位置,看来那份记录单子没有作假,料想这些纨绔也懒得弄虚作假。
京城十六卫选拔极为严苛,出身要求官宦子弟,身形需挺拔、样貌也要周正。
而千牛卫属于皇帝近身护卫,代表皇帝的脸面,选拔更是重中之重,尤其武艺必须超群。
相较于左金吾卫这帮纨绔,千牛卫里全是实打实的精英,全部都是贺兰彧亲自挑选出来的。
昨日二十四桥一战,他能明显感觉左金吾卫和千牛卫相比,简直是地下蚂蚁和天上金乌,没有丝毫能对比的地方。
所有人在下面跑得累死累活,还有直接瘫倒在地的,而陆瓒则在上面坐着舒服,还品茶吃点心,很快就有人不服了。
“我们操练,凭什么你在上面快活?”
“陈将军都陪我们一起跑,你倒是自在。”
“下来!”
“下来!”
内心的不平衡已经盖过对陆瓒的崇拜,偌大的校场叫喊声震天。
陆瓒咽下最后一口水晶糕,用一种极其欠揍且嚣张的声音懒懒道:“哦?那你上来打我啊。”
“来,甘奉你坐下。”
“什么?”甘奉不解。
“你先坐下。”
等甘奉一坐,陆瓒才道:“恕我直言,站着的各位都是垃圾,有本事你们一千多人可以一起上。”
水晶糕有些甜了。
下次让孙大娘少放些糖。
他又饮了一口竹筒里的茶水润口。
这番言论自然激怒了那面那群人,原本还想劝架的人此刻也纷纷倒戈,就连陈鼎都恨不得上去撕了他。
太嚣张了吧!
从未见过这么厚颜无耻之人。
陆瓒喝茶的空档,突然一个人飞身向前朝着陆瓒扑来,拳头直冲着陆瓒脑门而来,然而陆瓒只是轻轻一抬脚,稍一用力,直接将人摔了下去。
他这般摔下去,旁人更不服了,纷纷叫嚷着一起上收拾他。
又是数十人冲了上来,然而陆瓒坐在椅子上屁股都没抬一下,一刀朝他挥来,他稍一侧身,手指捏住那人腕骨,手肘一击将人打飞出去。
他这般作态,气得底下人牙根痒痒。
“我们一起上!我倒要看看他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对,一起上!他本来就比我们厉害。”
众人逐渐默认了可以一千多人对陆瓒一人,甚至还有不要脸的取来了兵刃,最后不要脸的人越来越多,甚至穿上铠甲取了兵刃冲了上去。
陆瓒见他们同仇敌忾,终于起身活动了下身躯,在众人朝他扑过来的瞬间握紧了那杆银枪。
他快速在腿上写了几个字。
[抱歉,又打架]
“那我就陪你们玩玩。”
只见枪出如龙,寒芒一点,陆瓒几乎被人团团包围,众多兵胄齐上。
陈鼎站在下面已经看不到陆瓒的身影,只能看到时不时被打出来一个人,那人摔在地上哀嚎一声,停顿了片刻又扎进包围圈里。
所有人都被陆瓒的嚣张激起了血性和斗志,大有一副不把他拉下马誓不罢休的冲动。
陈鼎双眼逐渐瞪大,“甘奉兄弟,他一向这么猛吗?”
甘奉默默点了点头,恨不得仰天长啸,终于有人明白他的痛苦了。当年在西北军操练时,所有人都被陆瓒按在地上摩擦。
“你以为他的西北军第一人是吹出来的吗?那是打出来的。”
陆瓒简直非人哉。
羌戎部落现在听见姓陆的将军都闻风丧胆,若是在风土沙尘间再瞧见一杆银枪,几乎能吓得弃城而逃。
不多时,包围圈里的人被打出来的越来越多,每一个人脸上都是鼻青脸肿,有的已经瘫在地上没有力气再冲上去了,校场躺满了人,陆瓒的身影也终于露出来一角。
陈鼎不由得感叹,幸亏他要脸,没有和这帮人一块冲上去。
只是看着看着,那抹紫色身影竟和记忆中的一位银铠将军重合,当年先帝亲自上阵三千精兵都没能生擒的人。
陈鼎兴冲冲道:“甘兄弟,你知道居庸关之战吗?”
甘奉啃着苹果:“那年我九岁,还在和尿玩泥巴。”
陈鼎一愣,“你今年不是十八吗?”
甘奉呲牙一乐,“入伍时我谎报了两岁,我今年十六。”
陈鼎顿了顿,“那你也挺非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