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酬月冷眼瞧着众人围着裴延安抚,只有自家哥哥徐知澎抱着手臂,一副事不关己看好戏的模样。她不动声色地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道:“哥哥,戏要做足。去,也‘关心关心’裴世孙。”
徐知澎无奈地撇撇嘴,但妹妹发话,只得慢悠悠踱过去,加入那“慰问”的行列,嘴里说着些不痛不痒的场面话。徐酬月看着他略显敷衍的背影,唇角微弯,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狡黠。
趁着永嘉公主和楼瑶郡主等人去更换骑装的间隙,朱懿安快步走向了徐酬月。他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徐三小姐,你…不会也要下场吧?” 他此刻是真有些担忧。若徐酬月下场,以她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在这混乱的马球场上,给皇姐使点绊子简直易如反掌。届时皇姐既要应付楼瑶的正面挑战,又要提防徐酬月的暗箭,腹背受敌,万一真吃了亏,回头去母妃那里告上一状,自己又免不了被唠叨。
徐酬月闻言,转过头来,一双清凌凌的眸子望向他,带着几分无辜的探究:“咦?殿下如何知晓的?那殿下不妨再猜猜,我若下场…会帮谁呢?” 她故意将问题抛了回去。
朱懿安一听,心道不好,也顾不上细想,脱口而出:“你还真要上?!你…你凑这热闹做什么?想找我皇姐的麻烦,什么时候不行?非得挑这节骨眼上,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急切和劝阻。
徐酬月见他当真了,眼底的笑意更深,面上却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开始她的表演:“唉,殿下有所不知。永嘉公主殿下‘不小心’弄坏的那条裙子…可不是寻常之物。那面料是江南织造局特供的上品云锦,寸锦寸金,我费了好大功夫才得了那么一匹。上面的绣活儿,更是请了五位顶尖的苏绣娘子,耗了整整半年心血才绣成的如意云纹。我统共…就穿了那么一次呢。” 她语气幽幽,仿佛心疼得不得了。
朱懿安一听,心中暗骂皇姐惹事,面上却立刻道:“面料?我赔你!或者你说个数!只要今日你安安分分,别去场上给我皇姐添堵,什么条件都好商量!” 他只想花钱买个清净。
徐酬月等的就是这句话。她摇摇头,伸出五根纤细白皙的手指,在朱懿安面前晃了晃:“殿下,那江南特供的云锦,只怕您一时半会儿也寻不来一模一样的。至于钱嘛…” 她故意顿了顿。
朱懿安松了口气,以为不过五百两银子,立刻对身后的白鹤示意:“白鹤,取五百两银票给徐三小姐。”
“谁说五百了?” 惜春一步上前,声音清脆,语不惊人死不休,“是五千两!纹银!”
“五千两?!” 白鹤惊得差点跳起来,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徐酬月,“徐三小姐!您这…这裙子是镶了金线还是嵌了夜明珠?过了啊!”
惜春适时地插话,带着催促:“小姐,时辰不早了,楼瑶郡主她们怕是快换好衣裳了,咱们也赶紧去准备吧?晚了怕是要误了。” 说着,作势就要搀扶徐酬月离开。
“且慢!” 朱懿安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狠狠地瞪了白鹤一眼。白鹤接收到主子那“破财消灾”的决绝眼神,纵然心疼得滴血,也只能认命地掏出厚厚一沓银票,看也不看就塞进惜春手里,没好气地道:“拿着!五千两!一分不少!我家殿下…给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