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带着始终如影子般沉默的惜春,步履从容地朝着徐知澎和裴延等人所在的方向走去。那淡黄色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决绝。朱懿安站在原地,看着她融入远处喧嚣的人群,眸色沉郁,若有所思。她最后那句“有您在,又能做什么呢?”,是警告?是嘲讽?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宣战?
徐酬月摆脱朱懿安后,快步走向兄长徐知澎所在的马球场地。徐知澎正试着一匹枣红马的缰绳,见妹妹过来,朗声笑道:“昭昭来得正好!我们正要组队打马球,你可愿与为兄一队?让那些公子哥儿们瞧瞧咱们徐家儿女的马上功夫!”
徐酬月展颜一笑,驱散了方才与朱懿安对峙的冷意:“固所愿也,不敢请耳!能与兄长并肩策马的机会,可是难得。” 她伸手接过侍从递来的马鞭,利落地挽了个鞭花。
“且慢!” 一个清亮却带着几分矜傲的女声自身后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楼瑶郡主在一众锦衣华服贵女的簇拥下,款款行来。她今日身着符合郡主流制的云霞翟纹缎面褙子,头戴金丝点翠珠冠,仪态端方,只是那看向徐酬月的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场中众人见状,纷纷躬身行礼:“参见郡主殿下!”
徐酬月心头微动,面上却不显,依礼深深福下。暗忖:这裴延世孙的面子当真是通天了?先是圣眷正浓的永嘉公主亲临,接着是赋闲却威势犹存的五皇子朱懿安,如今连素来以“清雅”自居、不常参与这等“俗务”的楼瑶郡主也驾到了?这马球会的水,是越来越浑了。
她直起身,对着楼瑶郡主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恭敬的笑容:“郡主殿下厚爱,民女铭感五内。只是今日民女是专程来陪兄长尽兴的,若就此撇下兄长,恐有不妥。” 她顿了顿,语气谦和却带着婉拒,“不若这样,待民女陪兄长玩过一场,再向郡主殿下讨教?或者,改日民女专程去郡主府上赔罪领教?”
楼瑶郡主细长的柳眉微微一挑,目光扫过一旁的徐知澎,又落回徐酬月身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徐三小姐这推脱之词,倒是说得滴水不漏。只是…” 她刻意放缓了语调,带着一丝探究和隐隐的挑衅,“本郡主倒是好奇,你这般避让,究竟是怕了本郡主呢?还是…顾忌着那边帐子里坐着的那位?” 她意有所指地朝永嘉公主的华丽帐幕方向瞥了一眼。
徐酬月笑容不变,依旧是那副温婉恭顺的模样:“郡主殿下说笑了。殿下身份尊贵,才情无双,民女唯有敬仰之心,何来畏惧?至于永嘉公主殿下,更是慈和宽仁,民女只有感念。” 她将姿态放得极低,言语间却四两拨千斤,把楼瑶的试探轻飘飘地挡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