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她考虑不周,原本李家贪污银两已是惹人众怒,百姓认为享受他人利益者就应受到该有的惩罚,可她未将李家立刻查封,还叫李少爷如往常一般生活,自是惹起有些人的不满。
再者贫穷地区普法不全,许多百姓也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便形成了现在这个局势。
方才她这举动也算是杀鸡儆猴,强硬手段普法一番。
周边的百姓也都纷纷放下自己手中的较大的财物远离了李家,难免还是有几个手脚不干净的拿了较小的东西走逃之夭夭。
“咳咳咳,多谢。”
李少爷淡淡的说了一句。
“李家要查封了,你父亲叫我帮你找个去处,要不你暂时跟着我住我边上那间卧房,好歹有个安生之所,正好你也可以想想你日后的安排。”
如今李家也算是人人喊打的局面,李少爷也是被人避之不及,她想着她的住所有个空的卧房,正好可以让李少爷暂住几日,到时再做打算。
“多谢仇大人,我先收拾行李去。”
李少爷神情疏离,带着小厮走了。
仇舟雪看着李少爷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他这冷漠的模样她也预料到了,毕竟她也是缉拿他爹归案的人,从富家少爷变成人人唾厌的罪人孩子,从天堂掉入地狱,心中对她有所埋怨也是颇为正常。
但是还是希望他早日想开些,不要沉溺过去。
仇舟雪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账簿,心中顿感不妙,刚才那一砸把账簿给砸烂了,有一本的账簿都撕裂的一大半。
她赶紧将账簿铺平拿好赶紧回去修复一下。
夜晚烛火微亮,仇舟雪细细地查看着账簿中写的所有内容。
这几本账簿是三年前朝廷发下的银两所得以及地租租金所得和缴纳税款。
很详细的写出了几人平分朝廷银两多少,租金收获多少,税款缴纳多少,还有乡亲们欠他们的地租多少,粟米多少。
但是她在那细细算好几遍,汪淼李老爷连着其余几位乡绅所拿得银两只占了四分之一,剩下的六分之一却无记载。
而他们这几位乡绅给朝廷缴纳的税款却是正常数额的四分之一,也就是说他们漏税没被上方察觉,做假账能连续好几年没被发现,且年年上交数额都是一样的,这又怎么可能不会被人察觉有猫腻呢?
还有人拿了六分之一的钱,而汪淼却没有记录。
为何没记?
是故意不记,还是不敢记?
是什么连汪淼都害怕的人呢?
仇舟雪眼睛看着油灯窜出的黑烟慢慢往上延?
上?
她心中好像有了答案。
这几日都太过劳累,她睡得昏昏沉沉,半梦半醒之间只觉得身在烤炉之中,甚至有什么东西让她很是呛鼻,隐隐约约还听到外头人的叫喊。
仇舟雪很想继续睡下去,但她胸口心慌的厉害,眼睛强行睁开,没想到自己已身处于火海。
她瞬间被惊醒,身上的被褥都已被火燎到,她来不及扯上什么东西保护自己,看着火越烧越旺,手臂交叉放在往门口冲,冲过火墙撞开房门,顺利逃出。
“是仇大人!仇大人平安出来了!”
周边已是有许多百姓在救火,看着仇舟雪房内火势越来越大,觉得她是难逃此劫。
没想到仇舟雪就是硬闯火海,成功逃生。
只是一头秀丽的长发被火烧的是蜷曲掉屑,两只手臂都被烫伤,其余的算她命大没受伤到。
“糟了!账簿!”
仇舟雪刚从劫后余生中缓过神来,突然想起账簿还在桌子上,这一重大证据被烧毁让她无法再往追查下去,连着乡绅贪污的定罪的关键证据也是没了。
这场火一定是有人刻意为之。
仇舟雪冷着脸看着看着房内的火愈烧愈烈,像一条巨大的火龙吞噬着一切,那喷涌而出的热浪让仇舟雪的头脑非常的清醒。
究竟是谁要灭到这个证据?
那几个乡绅,司户伍还是李老爷,这背后究竟牵扯着什么?
“仇大人,放火的人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