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安泽不给回应,夏缪尔医生淡淡地替他开口:“你知道许医生是治人的、不是治飞兽的吗?他们大陆根本连飞兽都没有哦。”
安泽深吸了一口气,点头:“嗯……我知道。”
“那你是想让他帮你治腿?”夏缪尔医生挑挑眉,“你还是不死心,一边大费周章地想办法让你的残疾龙长出翅膀,一边还想让你废了的腿重新站起来?”
安泽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当着其他人的面承认这个事实,对他来说居然那么难。
但他不吭声,夏缪尔医生就不接话茬,于是他只能嘟囔了一句:“不可以吗?”
“我没说不可以,你想做什么,还轮得着我管吗?”夏缪尔医生一把捞过游在半空的带鱼,绕到自己脖子上来回摩挲着,“但是你有没有做好失败的心理准备?”
安泽呼吸一滞,烦躁,但是又不敢回答。
“你是指望一个天生就少一个翅膀的人,靠着纸糊的假翅膀飞跃彩虹峡谷,还是指望一个只从我嘴里听到过名字的东方郎中,靠扎扎针、熬熬草药,就把你残了十几年的腿给治好了?”夏缪尔医生认真地问道,“你自己觉得可行性高吗?”
这一连番质问,叫安泽的心脏酸得发疼。这就是他不敢随意期盼展望、不敢轻易向他人吐纳自己愿望的原因——奢望的火一旦燃起来,再想要扑灭,就太过困难和残忍了。
冷静地思考下,极光的翅膀和自己的腿,情况虽然相似,本质却并不想同。极光的翅膀属于肢体残缺,比起医学介入,更关键的是寻找合适的材料、并同步进行严格的飞行训练,而自己的双腿属于器质病变,需要想办法治,得想法子让它有力气,想法子让它不疼。
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根本是非常困难的事。
“极光的翅膀,我会想办法。”许久,安泽道,“不管我最终能不能站起来、能不能驭兽,都不妨碍我会努力让它飞起来。”
哪怕它今后独自飞行……安泽还是有些不甘心。
“所以您给我一句准话,我的腿能不能好。”安泽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问,“您要是不清楚,就帮我问问,我心里有数,才……”
“好不了。”没想到,夏缪尔医生的结论就这样轻飘飘、又千斤重地朝他砸了过来,“你从小到大看过那么多医生,早就应该死心了。像你的腿不只是疼痛和力量,基本都功能也是天生发育不全的,想要像正常人一样走路、跑跳、驭兽,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你不要异想天开了。”
这一句话没有丝毫余地,冰冷刺骨地从安泽的头顶浇灌下来,叫他一瞬间连动都不得动弹了。
“但是——”夏缪尔医生一个转折,让安泽几乎死掉的心脏,又慢慢地跳动起来。
“许济世最近在信里教了我一些手法和方子,或许能帮你减轻一点痛苦……当然,再多也没什么用了。”夏缪尔医生望向安泽,“你要试试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