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显然不是第一次被这样绑着了,立刻紧紧抱住了安泽的大腿,还乖乖收好了尾巴。
柯林看了,挠了挠头顶盖着的饼饼:“不过为什么要挂腿上啊?如果是我的话,应该会把它藏在怀里诶。”
“当然是因为你的腿被碰到也不会痛啊。”潘妮老师笑着解释道,“他其实很宝贝他的小龙呢,就像是保护自己的腿一样,要保护极光一点都不被碰到。”
说话间,蜻蜓挥动翅膀放出信号,不等潘妮老师询问,早已经熟悉流程的安泽开口道:“准备好了。”
和潘妮老师说的一样,九月老师对他特别宽容,身下平稳得就像是坐在轮椅上一样。安泽深吸一口气,紧紧盯着蜻蜓的后背。
这一刻,他算是知道为什么前面几个人都坚持不了多久了。蜻蜓的背上一片光滑,根本没有可以当抓手的地方,双手不好固定的情况下,光是靠着双腿发力,就像是挺着身骑在一根长长的扫帚上,实在是难以保持平衡。
安泽调整着呼吸,目光随着蜻蜓的平移慢慢向前,终于,在完全脱离平台的那一刻,一个幽深而巨大的黑洞出现在了脚下,像是突然坍缩进了一片深渊,叫人一阵心悸。
所以,柯林的狼狈并不夸张。这真的很高,比在平台边看上去要高很多很多,看样子当年修建训练场的时候,至少向下挖了五六层楼的距离,实在是大费心思。
但是安泽还是很稳地骑坐在了蜻蜓的背上,似乎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高度差给吓到。
五六层楼,或许对于柯林来说是很夸张的高度,但是对于安泽来说并不算什么。
他登上过镇上最高的塔楼,也去过横跨江河的大桥,他甚至曾想过要从深不见底的彩虹谷上一跃而下、一了百了,于是从被巡逻的虹雀抓着衣服救上来的那一刻起,他也就再也不会怕高了。
蜻蜓缓慢地向前,真的像一辆结实的轮椅,慢悠悠地、四平八稳地在半空之中如履平地。
这缓慢的照顾给了安泽自信、安全感,还有后知后觉被区别对待的隐约的不甘。
他知道抛开柯林不谈,其他人若是被这样平稳地端在空中,也能毫不费力地飞上一个小时、甚至半天。
但这真的算是飞吗?或者说,就像是潘妮老师讲得那样,这根本就是在空中乘坐轮椅罢了。
于是,明明知道自己的双腿根本无力支持半点晃动,安泽还是慢慢俯下身来,用胸腔贴上蜻蜓的后背,尽可能压低重心。
似乎是领会到了安泽的用意,在他趴下来的一瞬间,蜻蜓骤然提升了他的飞行速度。几乎是一瞬间,安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拉力将他从原地扯了出去,双腿下意识想要去夹住蜻蜓的身子,却在一瞬间疼得他眼冒金星。
几乎是在片刻之间,安泽便感觉自己快要被甩了出去,他甚至听到身后的同学们提前发出飞行失败的惊呼,但他一个咬牙,双臂猛猛一环,竟就这样死死环保住了蜻蜓的胸腹!
身后,谢伊忍不住惊呼道:“天哪!他这个姿势怎么掌握方向啊!”
驭兽飞行是人类和飞兽共同配合的一项活动,飞兽本身是有一定的野性的,骑在飞兽背上的人类,需要依靠手势、拉拽、拍击等等动作,控制飞兽的飞行方向和速度——总之不论如何,双手在驭兽行为中起到了关键性的指挥作用。
此时,安泽的双手都用来紧紧抱住蜻蜓,也就意味着他们作为一个整体,已经完全脱离了安泽的掌控。
潘妮老师没吱声,就这样一边让同学们死死拉进安泽的安全绳,一边紧紧盯着半空中的情况。
在第一个旋转中,安泽还能紧紧趴在蜻蜓的背上,但很快,九月老师似乎更加来了劲儿,飞行的速度越来越快,转弯的角度也越来越大。
“唰”地一下,蜻蜓一个原地旋转,安泽的身体直接被甩离了蜻蜓的后背,大家齐刷刷准备好拉住安泽的绳子,可没想到,那人居然还没松手,直接吊挂在了蜻蜓的脖子上。
看到这个场面,一直不说话的瑞秋都忍不住开口:“他的力气好大……”
见众人齐刷刷看向她,瑞秋又唰地红了脸,小声解释道:“刚刚那一下,我得手脚并用才能不被甩掉……”
可众人都知道这两者的区别——安泽虽然现在还在飞兽的身上,但早就已经失去了掌控权。此时的他就像是一只靠着一根丝线悬吊在树枝上的蛹,树梢微微一晃,他便只有扑通落地的份。
潘妮也看得揪心,扯着嗓子朝他喊着:“坚持不了可以放弃的呀!!”
此时,半空中的安泽脸已经胀得通红,双臂也布满了青筋,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抽空回了潘妮一句:“多少秒了??”
潘妮赶忙看了一眼手表:“两分二十三!!”
两分二十三,距离瑞秋的记录还有很远的距离。
安泽知道自己不可能扛那么久,但他又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头顶——看了一眼被房顶遮住的天空。
“不放弃!!”他大喊一声,“我还能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