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画的。”
哑巴管家抬头接过画纸,今日贤王的心情并非如他所看的那样美好。拿着画纸哑巴管家还是去挥退了周围的侍从婢女,转身进来关上门,也不再像刚才那样战战兢兢,从容的把画纸放回锦盒。
见他忙碌贤王转身在书案后坐下,嘴角噙笑只等乐正博开口询问,那边忙完抬头才问,“陛下是何意思?”
“刘志瀚,雍右太守回来述职请罪,赏景王地七百亩。”贤王将那太监传出来的话团成了纸团丢在书案上。
乐正博上前将纸团打开,聊聊几字看的乐正博面色阴沉,“昏君。”转而抬眼看向贤王,此刻贤王正似笑非笑的看自己笑话,掩饰的咳嗽几声正色,“罚未真罚,赏未真赏。”
“倒是方便了许多。”贤王食指敲打着桌面。
方便?乐正博眼眸微转,“这可不竟然,现下京外可没有多余的其他田地,况且陛下只是说田地,未说良田,良田可从皇家划去,田地可没有能划分之处,除非那无主的荒地。”
听到此处姬赭轻笑出声,“我那好哥哥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王爷您大婚,景王怕是少不了一份大礼,”乐正博眼睛微眯,这个景王当真打的一手好算盘,拿皇家的粮和银矿官商勾结中饱私囊,还能以募集赈灾的名义为自己博好名声,“真是一举两得。”
“两得怎么能够,”不甚在意的摇摇头,“他还需多得,得的越多越好。”
一想皇帝的赏赐乐正博嘴角泛起冷笑,转眼却说,“可王爷您心情似乎不好。”
“不好?”姬赭以拳抵腮斜睨乐正博,“何以见得?”
一指那桌上锦盒,“王爷喜爱作画,善花鸟,如今却说画不出,贤王殿下总不能是拿我逗乐。”
狡黠一笑,“拿你逗乐又怎样?”
这……姬赭少有任性的时候,乐正博一时无法应对,可见,姬赭的心情是不好的,心里清楚姬赭不似他人没有那些金枝玉贵的习惯,不好时常身边有人,也不好和人多来往,更不好有事无事难为别人,也不止一次,听下人们讲这贤王府比想的自由太多。
看乐正博不知如何应对,姬赭少有的觉得有趣,难怪自己的那些兄弟们都有戏耍下人的习惯。眼帘遮半瞳,原本以为那个高高在上的父皇只是不喜欢母妃,不喜欢自己,原来,他谁都不喜欢……嘲讽的微勾嘴角,“你出去吧。”
看姬赭从左手托腮换到右手托腮,向来挺直的脊背在姿势变换间微微有些蜷缩,透露着一丝疲惫和落寞。
敛下眼眸哑巴管家躬身退出书房,他没有带走那卷画纸,就像他也没有关上书房的门,庭珞清闲的时候会在无人的地方站着,自从王爷要增加这府里的仆从之后自己就再也没有怎么忙过。
叮咚的琴声由远及近,曲调清莹明亮,沉稳澄澈悠扬舒缓,使人舒畅,庭珞长出口气缓和放松。
婢女们好奇叽叽喳喳的向雀鸟一样想要看看是谁弹琴,贤王殿下喜静爱画也不曾养乐师清伶。
贤王府规矩不多,路过那必经的庭院时看到庭珞,婢女们低头向院里站着的庭珞福身,纵使没有制止却是不敢逾越半步,挥了挥手庭珞也不拘着这些丫头,是想还能有谁呢,他们的哑巴管家总是那么多话。
得了指示婢们女巧笑着去一看究竟,王爷书房门前的空地上,常管家席地而坐与矮桌上抚琴,是正对着王爷那敞开的大门,年轻的婢女们探头看去,满眼好奇却不敢叽喳妄言。
书房里姬赭闭眼不动,相比之前似乎没有什么不同,若仔细观察便知贤王此刻眉宇安泰,自有一番安然自若。
琴声古朴铿锵悠然灵动,在这天地庭院之间别有一番交流,直到一曲罢了,乐正博抬眼看去,姬赭站在书房门内正对自己,许是那嘴角笑意是乐正博从未见过的,如这琴声与天地的交融般自然。
啪嗒!
锦盒不轻不重的落在自己琴前,这般自然不带半点诲辱反有轻快稚气,再看那人已经转身脚踝处春辰丝瓣矫游过眼,阖在门后就像这一方院落关的住春景关不住春风带着一方春意,随缝无孔不入细细绵绵萦绕不觉。再回过神来,只得把画卷捡起握在手里,把琴音抱在怀里,把一丝春情柔在心里。
庭珞就在这里看着,觉得可笑,又觉得难过,她呆呆的望着,眼里出现了三个人——那个未过门的贤王妃。
人类的圣贤书,写的全是礼教却少窥人心不由己……尽是生出荒唐事来。转念一想,妖,也信了那‘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鬼话,这更加荒唐,捂住了手里那想要递过去的,给那即将康复的少女的一支羽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