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民们微微钝下了脚步,然后又抬起了脚步——
“我们在饿肚子,他们却要杀人。”
“他们根本不会放我们进城。”
“在锭城他们都在逼大家下矿,矿里有水。”
“他们就是喂饱自己,根本不管我们死活。”
“狗官,狗官,狗官!”
“狗官!”
“狗官杀了娃儿。”
士兵们面对这黑压压的人群也慌了神,渐渐的靠拢在一起,其中一个更是一把拉起了还在地上的刘志瀚,恍惚中的刘志瀚对着人群恍然未觉,竟然软软的让士兵拉了起来踉跄着与士兵一起到了拒马之后。
梁上的鹊鸟侧头黑豆大的眼睛映照着刘志瀚苍白的脸,小小的脑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欢快的展翅膀又收回来。
然而这样的动作却更加激怒了难民,为什么不然大家进城,这些当官的根本就没想过救他们。
眼看拒马前难民越来越多,所有守卫拔出武器来,那明晃晃的利刃反出光来晃了人眼,“你们这帮刁民难道想要造反吗?”
这样的威慑没有吓退难民,他们知道自己这几日靠着什么活着,怀里的那二两粟米就把自己的娃儿婆娘买了,这是什么?这是命,要是有办法谁愿意呢?他叫等,他们就等,等来等去最后是什么?
饥饿让他们张不开口,没力气,没力气保住娃儿婆娘,造反?是死,饿死,也是死,啥死法不一样呢。
守卫长眼看这些刁民脚步不停,他的眼里充满了轻蔑,“你们,你们当真要造反小心爷手下的家伙什不留情面。”说完,他收起刀落向着已经抓上拒马的手砍去。
“啊啊啊啊啊!”
惨叫随着鲜血一起喷涌而出,一只断手落在了拒马后面,血溅了旁边的守卫半身,那被溅上血的守卫瞳孔震动,却依旧执刀站着。那被砍了手的人尖叫着向后退去,抓着自己断掉的手腕,他摔倒在人群中间,所有人停住了脚步,看着他在地上痛哭哀号。
几滴血液落在了刘志瀚的脸上,猛然惊醒过来,入眼的便是跌落在人群中的断掌人,额头青筋暴起他越过守卫抓住了那砍人的守卫长肩,“你干什么!”
被刘志瀚扒的一歪,那守卫长一抖肩膀挣脱了,转头狠厉的盯着刘志瀚轻蔑道,“这帮刁民不知道天高地厚,要给点苦头尝尝才是。”
“你!”
刘志瀚气节,他拼命挤向前去看那人,被那执刀守卫长用染血的刀拦在身前,“大人金尊玉贵还是不要和这些草芥混在一起,若是出了什么事,小的可担待不起。”
那明晃晃的刀上的血液滴下,落在刘志瀚的鞋尖上,感觉到那脚面上的滴答的触感,刘志瀚的心在颤抖,他才感觉到一路走来到此时此刻,每一步都踏在尸体与血液之上,自己是踩着多少人的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