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日,眼看月上正空,城门之下慢慢已经挤满难民,张玉岸想贤王婢子遇到麻烦了?还是刘志瀚与裴赡都没有逃过景王的心狠手辣?
“真的干等啊,休息休息不好吗?”狐烟从衣袖里探着头向外看,“底下有股病气,你受的了?这些人能来到这不容易。”
“无妨……”张玉岸感觉自己的喉咙干涩,“我就是想等。”
回头探究张玉岸,那双目朦胧闪烁,折回来连语气都放轻了,“你怕什么?”
“我……”欲言又止,下面聚集的难民各个衣衫褴褛,有些更是躺倒在地呼吸急促,面色蜡黄惨败病入膏肓模样,然只要抬眼远处更是有无数难民踉跄而来,目光涣散轻声道,“我做了错事……”
“何错之有?”狐烟被夜风轻轻撩动。
目光停驻在那幔陇烟雾间,“……施雨”
“施雨?”狐烟瞬间凝滞,语气中难以置信,“你,何时这么不分是非了?”
张玉岸低垂眼眸紧盯那倒地呼吸渐弱的老人,眼神逐渐涣散,“火上浇油。”
狐烟微转化为一只赤狐落地,身体纤长毛色火红,五条尾巴四散开来柔软光滑,狐狸抬头蹭上张玉岸的下颌,“你也被迷了眼,大灾之后有大疫,这不是你们前人总结的经验?大水是灾祸乃自然,人民受灾,民不聊生本该官府管制赈灾救命,可,他们贪墨腐败还将民众管辖与一隅不问生死,乃是官府之错,大火四起,人们困在城中自然有人受灾,城门打开也算是给这些人们一条生路,宫易和你见火起施法灭火,也算是救那还未从城中逃生的人。”
见那老人呼吸几不可闻,张玉岸目光闪烁,“可……可……”
“他们终是死,水灾之后无人赈灾是死,困在城里强制劳役是死,还无粮可吃是死,淋雨之后体力不支是死,大火之后跑出来被拒之门外是死。”见张玉岸还是满面挣扎困苦无助,狐狸化为少年挡在张玉岸面前。
视线被挡住,张玉岸抬眼望进那金色兽瞳,琥珀底光中是自己的脸,以眼为镜清晰映照出自己的懦弱。
狐狸火红的尾巴缠绕上面前人的脖颈,揽住他的四肢,轻声问,“水患是你发的?人是你困的?这赈灾之物是你贪的?还是火是你放的?”
讷讷开口,“雨……”才说出一字,狐狸伸出食指按住他的双唇,“不,不是你的错。”
狐狸的眼眸里的人眼眸微闪那是动摇的表情,这一刻狐狸流露出一丝怜惜,“你想救,你没法救。”
可明明自己读书识字,千古圣贤都说为民为国,人生大道为人尽力,修习仙法,为救人苦海,承慈悲之心走普善之道……
感受到手心唇瓣微动,狐狸眼中琥珀化水,“探花郎?你一个小小主簿毫无实权作为,天家子弟?你若不得你母亲保护,你早死在铡刀之下,修习者?若不是你天赋尚可,君青子根本不看你一眼,就算收为徒弟却让你去死,能活至此该你是侥幸,现在你是不知道自己朝不保夕?为国为民,慈悲普善,哪有活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