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进御吟略显担忧的眼睛,只是眨眼之间,瞳色已然如常。见无事才从墨瑛手中端过刚才泡好待温热的茶,挥退墨瑛之后从侧面进了帐幔,“夫人用茶。”
毫无兴趣的摆摆手,御吟了然的低头将茶先放下退出去。
“你真让本座惊讶,”手中捏着一颗非金非玉的珠子,“几百年了,你从未出过庄,如今才让本座看到你的无能。”
遭受着训斥昀岳子依旧笑颜如常,“夫人,这并非是昀岳子之过。”
在回来路上的时候昀岳子就奇怪,以往囡夫人甚少让任务半途折返,颜朗来此口头上所表是为御吟而来,回途道明夫人命令难保不是因为那个小鬼。
给了他保命的东西还不够,却是要他毫发无伤。
“哦?”囡夫人冷笑,“那是本座之过?”
“昀岳子不敢,只是这夫人用意不是昀岳子凡泥可明,吾等命脉夫人以早做处置,何苦让昀岳子去讨个没趣。”
“本座让你屠族,你却拖拖延延,以至于误了时机,”美眸精光一闪,“还让宫篪活着回了宫家。”
提及此处昀岳子嘴角勾起冷笑,“是昀岳子有眼不识泰山,少爷杏林国手岂是区区在下能如何的。”
“呵,许是本座久未回庄,以至于你们一个个都不知所谓了。”斜眼一瞥在下处站着的御吟。
心领神会的从衣袖取出一张竹卷,弯腰递与面前,“昀岳子领罚。”
一瞥竹卷昀岳子脸色骤变,银牙暗咬措齿之间咬破了舌头,一时间口中布满血腥,瞪着面前的卷轴露出满口殷红,“昀岳子不服!”
眼中乌珠一转御吟含笑张口,“许是时间不长只做警示,昀岳子你还是谢恩的好。”
对御吟的话充耳不闻,脸色越来越灰败,这时,颜朗一把夺过卷轴。上座的囡夫人翘起嘴角,一派闲适的端起茶浅尝。
端详这手中卷轴,“这差事我讨了。”
脸上笑容僵住,御吟刚要张口,便被囡夫人打断,“允。”
只见颜朗兽瞳渗光看向昀岳子,“走。”便挥开卷轴,只见昀岳子眼中错愕未表已然被收入其内,不等旁人反应合起卷轴收入袖中,一番动作下来可谓是行云流水。
“越来越没规矩,也是瞧本座人老体乏,各自都有了各自的想法,当真是人走茶凉,”放下手中茶杯只听一声脆响,竟让御吟脊背一僵,“本座这个大魔头许是不光对外人恶,还对座下一干人等恶,我看他是不想活了。”
“这昀岳子怕是猪油蒙心这般忤逆夫人,您别被他气坏了身子,”勉强挤出一笑御吟道,“夫人向来赏罚分明,吾等无不拜服,昀岳子许是被这热气冲昏了头才这般堕落,该叫这夜深时被重露打醒。”
“唉,就是一时糊涂才气人,”囡夫人将手中茶盏打落御吟脚下,“许是还有一两个可依靠之人,终是舍不下旧情,对这糊涂人也终是下不去手,那是这茶盏说碎就能碎。”
缓和脸色御吟拱手,“是夫人宽宏海量,福泽延绵。”
“行了,你们下去吧,本座累了。”
“是。”
与御吟退出房门跟在其后打量这御吟越加纤瘦的背影,行至庭院颜朗展袖卷轴从衣袖而出展于空中,昀岳子化光而出狼狈落余院中,模样瞧着倒是干净整洁。
待踉跄站稳一看眼前的两人,再一看已经晨光初露,昀岳子狼狈一笑,“还是御大管家有本事。”
面色沉入铁石,余光一瞥颜朗,“与我无关。”便甩袖而去。
“哈哈,”昀岳子尴尬一笑,“我……”
“不识抬举,”一双狼眼逐渐化为乌珠,“炼药。”语毕便转身随御吟而去。
咂咂嘴昀岳子把自己要梳洗一番的话咽进肚子,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只是,怕是以后要被御吟记恨上了。
推开房门御吟抬头看那缓缓依水而动的浑仪,身后之人抬眼望了一望,翻手之间一只玉盒现于掌中,“夫人赠药,喝下吧。”
缓缓转身御吟眼中昏暗无比,接过玉盒,“这药……”
“吃下。”
被这般不容商量的态度对待,近百年来除囡夫人以外再无他人,如今这又多了一位,打开木盒将里面丹药的金衣剥开缓缓送入口中。
见人将丹药吞下,颜朗眼神一松,“与他提过琢等人,此人心高气傲不减当年,导致错失机会,着实该罚。”
抬眼看颜朗面色已如常,御吟褪下外衣向案几走去,“可是少爷出手。”
“昀岳子出手狠厉,加至琢等人紧随其后难免节外生枝。”接过御吟外衣,紧随其后进入内阁。
听此言御吟脚步微滞,“看来少爷技艺大涨。”
“丹墟子教导有方,”将外衣挂与衣架,化为狼型一跃而起落在雕花大床上盘身卧下,“看起来琢修为增长不少,但与玉阳宫所修又差别甚大。”
散下乌发御吟褪去衣衫只着亵衣缓步而来,轻轻躺在狼身所留之处,“你可是动了戟?”
“几人不识抬举,威吓一番罢了。”
“丹墟子对你动手了?”
“没有,”颜朗歪头嗅了嗅,“若真动手难免伤及无辜又夫人密令在耳,无甚意思。”
侧身向内抚摸着颜朗雪白皮毛,“你向来不问庄中世事。”
“昀岳子理应承罪,”垂下眼皮感受着腹部搔刮,“督罚由我。”
听此御吟只是轻叹一声,这时腹部有热流极速涌上一时间昏昏沉沉,已然不知时日。
颜朗睁眼蓝眼荧光一闪,桌上长烛已然熄灭,外面初阳以上微微光芒已有洒落之势,蓝眼再看窗前幔帐,幔帐自觉松落遮住晨光。
伺候囡夫人歇下的墨瑛心道还好今日沐休,若不如此怎么能挡住皇帝,只是这昀岳子占着丹房,还好意思让自己通知其弟子送药,也不知这昨日被罚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