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的医术?”张玉岸停下手问道。
一心二用的琏歪头道,“娘教的,我想学什么都可以,只是天赋太差学不会,就医上面有娘带着,会的快些入了门。”
“别院里你……寂寞吗?”小心的观察琏,张玉岸听古里说过,琏过得并不好说是别院只不过是个大而漂亮的笼子。
停下笔想了想道,“没那么无聊,别院里妖怪多,他们不怕我却怕娘,娘杀了些就怕我了,娘会养些能变人的可爱玩意,也不算寂寞,来找娘的也不少,娘会让我带着面具去随她看诊。”说完便又继续低头疾书。
张玉岸沉思一会后道,“你让夫人教训过谁?”
“陪着我的那些妖精,他们在我背后窸窸窣窣的太烦了,说是赶出了别院,大概是都杀了吧,总共十六个古里后来送了我十六颗珠子,非金非玉非木非石漂亮着呢。”琏停下手左手撑着腮歪头笑看张玉岸,“你要是背叛我,我也叫娘教训你。”
“把我变成珠子?”张玉岸挑眉。
“不,”琏摇头后眯眼威胁道,“把你做成活死人,一辈子在我身边,怕了吧。”
“噗,”张玉岸笑着点头,“怕了,怕了我还是好好的替你挨五遍的罚吧。”
没劲,琏吐吐舌头认真的默写。
过了约摸两个时辰,天已经大黑,古里进来掌灯的蜡都燃了快三份之一,琏是越抄越累以至于后面直接是龙飞凤舞,张玉岸五遍完后,看琏左手边的一摞纸,拿起来一看啧啧啧的直摇摇头,然后把纸放在明显已经十分烦躁的琏面前,在纸上敲了敲。
停笔一看琏抿着嘴不说话,张玉岸无奈道,“你可认识?”
看看纸张再看看张玉岸深吸一口气,“我熟记《礼》中内容,不过是惩罚何必当真。”
“强词夺理,”张玉岸瞪琏一眼,把那些龙飞凤舞到实在无法辨认的挑出,“重来。”
“不能这样,就算潦草难看但也是我的成果,现在夜都深了,还要不要休息,你明日还上不上朝?”一把夺回纸张琏据理力争,现在要是再写不知道又要写到何年何月。
都要被气笑了,张玉岸冷下脸道,“明日之事明日说,今日之事今日了,让你再目无礼法,重来!”又拿了新的纸张放再琏面前,从琏怀里抽走不堪入目之物,折好放进怀中。
琏眼看着自己的成果被收走,模样像是被抢了骨头的狗,委屈的拿笔慢慢悠悠有气无力的开始默写。这模样让张玉岸看了心里直摇头,想起了自己母亲的话——老牛恨刀子,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吧,无奈自己又提笔。
待到子夜时分张玉岸停下笔看了看,自己这里抄了大约有十遍,而琏那边……张玉岸数了数差不多也有个十遍,再看那抄书人,已然趴在桌子上开始玩纸,把纸对折撕开,再对折再撕开显然是说什么都不肯再抄的样子。
“你去把你抄的这五遍送给沥蘅师姐。”从琏抄的里面拿出一沓出来,“然后回房休息。”
“啊?”原本看张玉岸翻动自己那沓纸张以为又要怎样,他都打定主意死不再抄,结果一听让自己回去休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还不快去。”与其让他这么难受的在自己书房里撕纸玩,不如让他去休息,好歹少祸害自己这里的纸,就这还是钱买的呢。
拿起玉岸挑出来的那五遍,琏看了看道,“真的可以休息?”
“我的纸可是要钱的,快去吧。”收拾收拾桌上的岁纸条,张玉岸已经起身打算换位子坐,一张不大的书案两个人也是怪挤的。
拿着那五遍《礼》琏瞅瞅张玉岸笑着跑了,出门还不忘贴心的把门关上。
那边沥蘅刚抄完十遍,虽然有古里的帮忙勉强到了二十遍,古里为沥蘅刚添了茶,敲门声就响了起来,这么晚了是谁啊?
正疑惑呢,古里开了门外面正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沥蘅是一个白眼都不想给道,“赶紧关门!”
“哎哎哎,别啊,我给你送罚抄来了。”赶紧推住门,琏一脚就踏进了屋,古里忍笑把门关上。
“这么好心。”沥蘅嗤笑满脸的不相信,这祖宗少惹点事,她兴许可以多活几年。
拿出罚抄放在桌上,琏在沥蘅对面坐下,“呐,我还能坑了你?”
沥蘅看了眼拿起来数了数不多不少刚好五遍,“你还把我坑的不够惨?”心里一乐看琏都顺眼了不少。
“收我好处的时候就没见你这么多事。”琏翻一白眼起身,“我的还没完呢,先走了。”
这么一听沥蘅明白了,“张师弟让你来的吧。”
“这可是我一笔一划写出来的。”琏门前停步挑眉。
“呵!”沥蘅看一眼琏,“说吧,张师弟给你抄了多少遍?”
“你到管的多。”脸色一沉瞪沥蘅一眼转身推开门离去。
沥蘅看着扬长而去的人半晌才摇头笑出声,对着那边整理笔墨纸砚的古里道,“你说说醋劲那么大,谁受得了。”
手里活不停古里头也没抬道,“心悦之人受得,旁人自然受不得。”
“你这话有意思,也就张师弟受得。”沥蘅撑着头看外面漆黑的院子。
古里抱起笔墨纸砚无奈道,“指不定偷着乐呢。”
沥蘅听后哈哈大笑,直到古里走后半天才缓过来,揉着自己的肚子这是不下山不知道啊,人间情爱好啊!直叫一个个都忘乎所以。
“啪!”
书房门大开,夜风随门进来,吹起桌上罚抄的纸张微微凌乱。
张玉岸依旧四平八稳的撰写头也不抬,“这无名火可是有因?”
“自然……”琏直坐在张玉岸身边,“郎君俊俏让人惦记。”
“哦?”张玉岸依旧笔下不停,“何许人也,说来让张某听听是熟人不是。”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琏扯了纸笔来继续自己的惩罚。
微微一顿张玉岸停笔看琏笑道,“不过是玩闹之语又有什么意思。”
手下不停琏这会可写的工整,“你知道说了什么就认为是玩闹。”
“不管说了什么都是玩闹。”张玉岸再抬手低头动笔。
余光看了看琏手下再看看自己的,笔迹倒是有自己的那么些意思,再看执笔人嘴角微扬笑意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