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为囡夫人把脉,手中脉象之乱未曾见过,一时间竟然无从下手,琏不敢妄下定论,只得向囡夫人看去,只见囡夫人笑看自己,道,“琢儿觉的娘该如何?”
“娘有心瞒我,我自然不敢妄下定论。”抿嘴撤下为囡夫人把脉的手,眼中失落不言而喻。
囡夫人摸着琏的脸庞,“娘并非有心瞒琢儿,只是现在还不能说,待到以后你就明白了。”
“琢儿明白,娘,如今外面凶险您身体抱恙为何还不回庄?”心忧的看着囡夫人。
囡夫人欣慰的笑着,“娘在等你回来。”
“娘……”忽然不知说些什么,只是呆呆的看着囡夫人。
“等吾儿回来,看吾儿长进了许多,等吾儿回来,一道回去。”囡夫人看着眼前孩子的傻样,心中是又爱又疼,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呢?
“那我们回去,回去让昀岳子医您,等您好了,孩儿一定跟您好好学医。”似迫不及待,琏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眼前孩子的焦急让囡夫人怜爱之下又皱起眉头,将原本的打算改了主意,性子还是太直了些,囹庄之位处处豺狼虎豹,如何放心的下。
“琢儿,如今还不是回去的时候,且不说其他,你囹庄少主的身份一旦暴露可如何是好,你还需多多历练,囹庄乃牛鬼蛇神汇聚之地,还需你有自己的心腹才行。”
“可,御吟还有墨瑛他们……”话到这琏看囡夫人只是摇头,“娘……为什么?”
“而今我还在尚可治住他们,儿你心思纯良,日后难免被他们欺凌,囹庄,任何人都信不得,你现在还不明白没关系,娘还在。”
眼前的孩子极力掩饰眼神中的倔强,多少年了,这孩子从来都是看起来听话可人,总是处处透露出倔强。
是什么时候她开始在意这个孩子?吸引她的不是他的听话,恐怕是看他从高台上跳下的那一刹,自己接他入怀之后,入眼的先是他若哭般失望的眼睛,随后便是坦然的笑脸,张口叫了一声,“娘。”
当初的一声娘,叫的囡夫人无话可言,更是将他宠惯的无法无天,如今的一声娘,让她无法将这重担交付在他身上,这万劫不复的责任她怎能忍心,都说囹庄洞天福地坐拥天下奇珍异宝、能人异士谁又知道其中的苦楚。
“唉,”囡夫人苦笑着答应,“听娘的,等再过一阵,娘把这里处理完了,就带你回去,去囹庄。你也多交些朋友,多玩玩,娘这些年把你拘的紧,你也该多出去走走。”
看着囡夫人难得的苦笑,琏有些不知所措,从来囡夫人都是霸道且骄傲的,这样的囡夫人让琏心慌,他迫切的想去问清楚却知道她不会说的,哪怕自己是她的儿子……儿子之一。
“娘你的身体不能再拖了。”他只能用这样的理由让自己可以有机会在囡夫人身边,这样他才有价值,他才是囹庄的少主。
摸摸琏的脸囡夫人摇头道,“无妨,你且帮帮张玉岸吧,娘这里有本功法你且拿去修行,到时娘自会找到你。”
将手边小案上的木盒递到琏面前,琏看着囡夫人眼中是失望与不解的愤怒,垂下眼睛他接过木盒道,“儿子知道了,娘,请您保重身体。”随后一拜便转身出去。
待琏走后囡夫人仿若脱力般倒靠在椅上,单手撑着额头神情悲切,总有万般无奈她都无法与自己的孩儿说出口,孩子总该在无忧无虑的世界生活。
出去后琏见御吟守候在门外便抬眼直视,眼中薄怒似要钉穿御吟,不知房内谈话如何的御吟依旧含笑宴宴,看似不卑不亢实则在琏眼中却是碍眼至极。
“哼!”冷哼一声挥袖离去。
伸手拦住身后阴暗处现身的颜朗,御吟笑着摇摇头,难怪夫人要这般重视张玉岸。
“没事,小孩心性罢了。”拍拍身后颜朗的肩。
原本漆黑的房间在进门之后突然被人点亮了烛光,张玉岸在桌前放下火折子,仔细观察归来更衣的琏,面色似不大好。
“如何?”
看他脱下黑衣倒头便栽到床上,背对不理人的样子,便知这一定是受了委屈。
无奈叹息,张玉岸起身来到床边坐下,只见其侧脸阴沉沉的,就不知囡夫人对他说了些什么。
“可是心有不顺?与我说说怕能好些。”
听张玉岸此话心中越发的委屈,翻过身来看着张玉岸道,“娘说囹庄之人一个都信不得。”
“夫人说的有理。”仔细想来说的也无错,琏他空有医术一身,到底难以自保。
看着张玉岸琏将脸埋进臂弯道,“囹庄之人信不得,庄外之人各个要我性命又如何信得。”
“庄外之人……自然也信不得。”想来琏此番怕是心里委屈的紧,在夹缝之中任何人都信不得,处处艰难如履薄冰
“那我该如何?”此语似幽怨似叹息忆起在宫中种种,在琏看来娘更多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有意提及外人怕是向外寻求助力,如今也只有两人可信,一是张玉岸,二是翊崡,不!就连翊崡都将待定。
见琏将脸埋在臂弯中发起呆来,张玉岸心中着实不忍,为今只有琏与自己相依为命,身处境遇之艰难让人苦不堪言,囡夫人心思模棱两可,囹庄之人又心怀鬼胎,玉阳宫中又是虎狼之地,琏除却自己早已无人可依了吧。
“莫怕,”握住琏的手,张玉岸温柔道,“只要有我在定保你平安。”
“你……”琏还在想方设法如何让张玉岸心从自己时,此话一出竟让琏一时呆愣无所适从。
说心中不暖慰是假,几年如履薄冰的艰难生活已经让琏忘了真心为何物,这番下来琏只觉脸上灼热不以。
“你又有什么办法,你修为还不是不上不下的。”羞怯之下琏张口说些什么自己也不知道,待说完才觉得不妥。
张玉岸听后原本一腔的怜惜化为了无奈,当真一点没变,小时只要害羞就红着脸胡言乱语,而今也是如此。
偷偷见张玉岸脸色如常,琏未觉得松了口气,反倒是越发堵的慌,道,“只要有本神医在一切都难不倒。”
终于知道古里为什么那般别扭性子,张玉岸道,“不知神医有何妙招?”
“哼!”心中松了口气,琏翻身背对张玉岸,“什么事明日再说,本神医累了。”
“好,神医您且往里一点,让小人熄灯之后也有容身之处。”张玉岸起身去桌前熄香后,挥袖熄了烛火。
房间顿时暗了下来,只听琏道,“你为何不回房?”
“小人荣得神医青睐,自然要侍候左右了。”如若熄了香这么晚再出去,那岂不奇怪。
摸索到床边果然留出了空位,张玉岸只是换下外衫便躺下歇息,再过半个时辰就是上职的时辰了。
“他们可发现我了?”背对这张玉岸声音若蚊般传来。
“哈哈哈,怎么可能,狐狸的障眼法煞是厉害。”张玉岸笑道。
再未等到回复,半晌身边以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张玉岸却无法入眠只是看着漆黑的床帐发呆。
琏醒来之后身边已经空空如也,摸着微凉的身旁床铺,说实话他头痛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