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上自然不会有妖魔鬼怪,山中的妖魔鬼怪若不伤人也就由得他们去了,百年修行不易行善积德苦修登天也未尝不可。
都是修者脚程都不慢,但是漫漫大道上自然也是乏味,他们这些修行的修者一年四季都在山上,若非有掌门同意一般是到不了这人界的,人界的热闹当然比起要静心的山里有意思多了。虽然修仙界也有闹市,但是大多都要有些实力之后才能去,万一触怒了上级修者,轻则重伤,重则神形俱灭也不是不可能。
不知走了多久,打眼看见前面有家驿站,他们这帮大老爷们自然不需要过多休整,但是好歹有姑娘家,自然不好不管不顾又不是出什么紧急任务。
到客栈这一行人可是引足了注意力,比起常人他们这些修者容貌自然上乘些。
“客观要点什么?”老板娘一身短衫,也是利落惯了的人,指使自家男人将桌子拼了,迅速将上门的灰尘擦了个干净。
宫易拿出一锭影子与一包茶,“把这茶泡了便好。”
老板娘那见过这等场面,都是老实惯了的人,那锭银子可是半年的嚼用自然是不敢怠慢。
山中无日月这句话是真的不假,琏原以为自己不过是过了百日,其实已有三四年之久,如若不是昨日看到年岁,还真的不敢相信。
如今又是正值四月,山花正是烂漫的时候,这驿站茶摊就在路边,正巧能看到山上白白粉粉的花也是煞是喜人的。
看着这山花就不由的发起了呆,也不知道那侯爷和皇子怎么样了,如若侯爷挡路恐怕早就被娘除掉。
“你说说,这韩家村呐就是造孽,该!”
才休息了一会,茶摊里就又继续窸窸窣窣的说起了话,农家人没那么多规矩就大嗓门,蓝衣打断的汉子愤恨的啐了口。
“哎呦,你可少说两句吧,现在想想都还瘆人呢,造孽也是他们造的孽,可别往自己身上引。”身旁褐色打短的男人不由的抖了抖。
“咋滴啦,我妹妹嫁过去一天好日子没过上,就被吓的呆呆傻傻的,还由不得我说了。”汉子瞪大眼睛,仿佛谁再阻他他就吃了谁。
褐衣汉子没法,“得得得,你说,你说。”
“要不是他们说什么,昂,把神请来好吃好喝的供奉了,就能保证风调雨顺。呸!他们那还是供神啊,我看就是把神给困住了,听那什么妖道说的话,那妖道我见了,一副快病死了的样子,现在好了,风调雨顺是没几年,你看看,死了的人从坟里爬出来大半夜到处乱逛,把我妹妹吓得半痴半傻,我看还是那神心软,就该把他们都送地府永不超生。”蓝衣汉子越说越激动,到后面是不停的咒骂。
“你还别说,当初庙修好请了神之后,那庙就没开过门,里面就传出锁链声,那韩家村的还说什么那是显灵呢,放屁吧!现在闹得邻村都不得安生。”褐衣汉子也是无奈,自家闺女早就跟韩家小子说了亲,这一闹,那个敢嫁给他们哦,左右一闹女娃子年龄也大了怎么得了啊。
听到这琏就觉得有些似曾相识的不好预感,然后就听见,“萧师兄不如我们去看看。”好么,这么说的还能有谁,当然是他们的岫儿大小姐。
“是啊,这等事已然超出凡人的范畴,也应当管上一管。”云儿也符合道。
这时候倒是姐妹齐心,琏很想告诉他们这是人家造的孽,是对是错自有九天东厨司命太乙元皇定福奏善天尊记录,你横插一杠不一定对自己是福是祸。
“既然如此也当看看。”萧戡点头,都说凡人敬畏鬼神,刚历练不过两天已有私囚天神一说,不可谓不惊讶。
不过转眼间,那两位汉子歇息完已然离开,问过老板娘之后才得知韩家村要走大约五天的路程才到,而且近期朝廷不知道怎么的,开始收过门费且宵禁越加严厉。
得知这些之后,也明白他们的脚程再快也要三天之后才能到韩家村,事情已经发生也没听有伤人一说也就不着急。
是夜,薛子障仗着身量小,钻进黑巷躲过巡夜的官兵,一双眼睛亮生生看着外面,不由的啐了一口。
“真他娘的疼。”
前面翻城墙时不小心被发现了,直直摔到了地上,也是从未好好修行过力量时有时无可苦了薛子障。
衣服本就破烂现在直接成了布条,也顾不得其他薛子障只能在巷子里乱窜。
也不知道窜到了哪里,一看有面矮墙里面也没狗,想总算找到了一个安身的地方翻墙过去一看。好家伙,一院子里大大小小晾的全是布。
兴许是宵禁严厉院子里也没个守夜的人,薛子障看花了眼,其中有好几匹都是在月光之下闪着光的。
反正身上也没钱,乘此机会不如拿了去,也好找个地方还换钱。
撤了一块粗布,将挂着的闪着光的布一个跃起全部从架子上拽了下来,细心的卷好放进粗布里包起来,正要往身上背时,一看自己这身乞丐服又生出了别的思量。
于是不着急走反而转身到处搜索了起来,里面好几个屋子里睡的都是人,一打开窗户臭烘烘的大通铺着实没什么意思。
再转了一圈一道上锁的门倒是引起了注意,薛子障左右看看,直接用了法力把铜锁钮断,悄悄的进屋一看,哎呦呵!桌上一批批全是跟身后背的似得布,有些还有绣花可真真的漂亮。
相比之下,薛子障把背包打开把里面的布丢了,捡起有绣花的装好背在身上,再仔细翻找,原来不止有布后面的屋子里还有做好的衣裳。
左翻翻右翻翻就没找到合适自己身量的,再翻翻好不容易找到了两件,一件是灰色棉布的,一件是从一个木盒里拿出来的明黄带着白纱的上面还绣着珠玉,里面还有一条明黄镶珠嵌玉的发带。
切!薛子障不屑的发出声音,迅速收进了自己的包袱里。
自己迅速换上了灰色的棉布衣服再搜罗了一阵,把能换钱的珠玉金银都拗断了锁头拿了出来,眼看世间不早出门使出了吃奶的劲跑到了城后门,利落的爬上城墙出了城。
出城之后,薛子障也未歇脚一路跑到了山里,找了一个断崖上的洞爬上去把包袱藏在了里面。
小爷才没那么笨,一个小孩背着这么大的包袱,这不是摆明的找抢嘛。
找了干草铺好舒舒服服的在断崖上的山洞里躺了下来,身量小就是好随便不大的一个地就能窝着就是一觉,枕着胳膊感觉到身上隔着棉布衣服时干草的绵软,舒服。
看着洞外天上的星星,薛子障是怎么也想不到那修者为何要救他,反正他一副也看着不怎么聪明的样子。也是,聪明人干嘛救自己,吃力不讨好。
想来想去没得想,还不如睡大觉。只是这觉也没睡好,一股子尸体的臭味顺着风差点没熏死薛子障。
卧槽!这臭的要让人升天!还睡什么睡。
一个翻身坐起瞪了远处半天,认命的起身去看看,凡是有异象之地要么有灵宝仙物,要么妖孽作祟。不论是什么先去看看,万一能掏得一星半点的好处岂不美哉。
四岁大小身量的孩子,就这样从断崖翻下,蹦蹦跳跳的向韩家村跑了去。
真的是熏死人了!
忍着恶心琏跟随萧戡他们住进了客栈,据说一日前夜,城里最大的布庄遭了窃,损失了几百两银子的物件,其中还有给京都一位贵人家少爷做的衣裳,于是宵禁更严了。
但是那跟他有什么关系,一股子尸味恶心的琏差点当街吐了,他们一行人皆被影响的不轻。反观哪些什么都不会的凡人,倒是照常生活。
不得以琏拿出来金铜云鼎香炉,不管三七二十一开始熏香。翊崡与琏同住一屋但看琏拿出香炉在炉内放了不知是什么香,点燃之后瞬间尸味大减不说还让周身舒爽。
琏长出一口气终于缓过劲来了,再差一点点就要吐了。这香炉翊崡见过,不就是员外家那夜所用,现在想来也是个法宝。
原本被尸气影响的众人,渐渐觉得尸气逐渐的淡了还传来一阵阵令人舒爽的幽香,再闻着幽香来处,定然是翊崡他们那屋的。
宫易摇着扇子笑道,“师伯这小徒弟倒是不简单啊,就不知道是哪里捡的。”
萧戡沉默不语,虽说那师弟灵根不行,据说也不擅长打斗,但是一身惊艳医术已然让人刮目相看,现在看来远不止如此,说到调香者,由聚窟洲人乌山上仙族为首,其族可调灵物却死香,闻香数百里,死人在地,闻香乃活。
如今看来这香虽然不如却死香,但绵延至现在可令人屏邪气定心神,也定不是一般的凡品,自己这师弟来历不凡。
觉得好多了之后,翊崡终于得以空闲问,“你这香哪来的?”
“自己调的,”琏缓过劲来心情也好了很多,“院里仙草灵枝不少,不是样样都可拿来入药,师父准我用炉,我也不是天天炼丹,那得多烦呐,就跟着书上说的调香,原本是闲来无事的消遣,现在还真有用。”
“师弟你也真是天赋异禀啊。”翊崡不由得夸赞,平常刀剑没见你长进多快,书倒是一看一个准,没人教你都能去学会这些。
“哪儿啊,制香比炼丹简单多了。”想想自己那好几炉才出一两个中上品的丹药,心就格外的累。
一旁的翊崡简直哭笑不得,他这个师弟大概一点都不知道,有些人几十炉也出不了一个中上品。大多没家世,没实力,没强大师门的小修者一辈子可能都得不到一个下品灵丹。
自己的师弟不知道,每次动不动就随意抛他一两个,翊崡时常觉得受宠若惊。
“早知道这么恶心死都不去。”琏嘟嘟囔囔的埋怨。
“且不说其他,如若真困神了呢?”知道师弟就算抱怨现在没有拂袖而去,也就真是抱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