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觉得你此次担大任回来是该还好修养,没事也不用老往本宫这里走动,本宫这里一切妥当,你也该和你那些皇兄皇弟们多走动走动,你从小就不爱出门,这次好好玩耍玩耍。”
贤妃句句语重心长,姬赭听了只想笑,也不是自己不爱出门是自己那敬爱的父皇不愿意见到他们母子。
“孩儿记下了,母妃教训的是,自古血脉骨肉为最亲。”
配合着与自己的母亲演好这场戏,姬赭从贤妃这里出来,便去了太医院。
太医诊治过之后说姬赭因战事紧迫的确操劳过度导致身子空虚,需要吃些调理的方子好好修养。
拿着药姬赭登上马车出宫离去,车内看着手里这些名贵的草药,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条,看一眼便揉碎了塞进了水囊里,面色如这三月的春景一般。
到了贤王府姬赭让手下拿了药去煎煮,自己却去了后院,偌大一个贤王府看起来有些陈旧就连府内内侍都少的可怜。
刚到后院庭珞迎面而来,女子已不是一生奴婢装扮,现下穿着尚好的绫罗绸缎,盈目朱口身姿绰约,俨然是一派侧室模样。
“王爷安。”
“如何?”贤王看了眼房门。
庭珞瞥了一眼低头道,“侯爷醒来便不肯吃药了。”
微眯双眼故意大了音量,“一介文人,不吃就灌下去。”
“王爷,”庭珞无奈道,“您请侯爷来也不是耍小性子的。”
弯起嘴角贤王道,“本王病了,最近谢客休息。”
“是。”庭珞盈盈一拜转身离去。
稍作停留姬赭也转身而去,说来可笑,自己与这风流郎君只有区区几面之交,摸摸自己的双唇,想起腰间的力道,一切都仿若昨日,说乐正博只是一介区区文人只是小看他了。
撑着虚弱的身体乐正博听着渐弱的脚步声松了口气,卸力一般的躺在床上,千不该万不该为了演戏当街调戏于人,变更不应该人家站在南风馆门前就当作小馆,更不应该做孟浪之举封人口唇。
只不过这八王爷当真长得一副清冷秀稚的脸,许是与那贤妃娘娘长得近。那双淡漠的凤眼与自己唇齿相接之时都是冷漠的,那双乌珠就似无波深井之水,单薄的身体比自己矮了半尺有余,一身红衣都没有给这双眼睛添上暖色,或许就是因为这双眼睛,自己才误会了,误会他是被卖进这南风馆。一路拉着他进了房间,而且不管不顾的将他丢到床上,自己因醉酒倒床就睡,强行同床共枕。
一直在冷宫长大的八皇子无人见过,领旨封号是在内宫宣读,就连成年建府都是用了旧宅邸,这样一位皇子低调的就像不存在,他也不与人交往。
在那样的大庭广众之下,自己轻薄了当今的八王爷现在战功赫赫的贤王。第二次见面,便是那大早朝上,他穿着朝服跪在大殿之上领旨出征。又是那双什么都没有的眼睛,那样清稚的脸单薄的身体肩负起国家重任。
待他再归来之时,身体以不似那般单薄,身子也长高了些许,白皙的脸上以稍稍褪去稚嫩,那双眼睛还是如无波之水只是沾染杀戮的血腥气,对着人笑起来有一丝颤栗之感。
那庆功宴上贤王与当朝宠臣交谈密切,更是从贤王口中传出是有司天监大人的相助才有如此神速,朝中不满司天监已久,此妖人蛊惑皇上问道修仙不说,甚至朝中大小事皇上都要司天监请示一番天意,就连贤王的出征都是司天监力荐,早就想过贤王与司天监暗通曲款,没想到庆功宴这贤王竟然如此大方直言不讳。
唯有他乐正博对着贤王尴尬不已,思及当初的孟浪之举,只好称醉离开。
一阵剧痛从胸口传来乐正博才受惊回神,一身红衣的贤王正笑着按压自己的胸口,许是知道那处最痛故意为之。
“侯爷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让姬赭好生好奇。”见乐正博回神,姬赭从床头处那过一药碗,搅合这里面的汤药。
又惊又尴尬的乐正博看着姬赭不言语,姬赭也不介意乐正博不回答自己,自顾自的搅合着药,等差不多了竟然自己一口一口的喝了起来,“着太医院都是人精,开的药倒是好入口的很。”
一个健健康康的人平白无故的喝药,乐正博不明所以问道,“你……喝什么药?”
“当然是该喝的药,”喝下碗里最后一口放下空碗,转而拿起另一个药碗送到乐正博面前,“侯爷您说呢?”
看了一眼面前的汤药乐正博紧闭双唇,双眼紧紧盯着姬赭,似要把眼前人看穿一般。
“哎呀,”姬赭好似想起什么,拿起碗中汤勺,“侯爷身边美人如云,想必不看美人这汤药难以下咽,原本姬赭以为庭珞就能侍候了,不曾想侯爷不心悦于她。只好姬赭自己来了,不知姬赭的可得侯爷心悦否?”说着将一汤匙药送到乐正博嘴边。
被说的尴尬不已,饶是眼前得是毒药乐正博都能欣然饮下,费力得撑起身体原本想自己喝,却不曾想能做起来已经用尽全力。
“劳烦王爷了。”
乐正博这辈子都没想到有一天能让王爷服侍喝药,自己还轻薄过他,更加不解得是他居然能救自己。
就这样一个喂一个喝直到碗中得药都没了,看着姬赭不紧不慢得动作,乐正博知道如果此时再不问以后怕是再也没机会了。
“王爷何苦救我?”
何苦?如说这乐正博只对自己有几面之缘,姬赭对乐正博可是从琢提及开始就多加注意了,还有他与武王那生死相依得关系,真叫人感动。
与乐正博得第一次相识可谓是阴差阳错,不似书生一般得力道与强取豪夺般得吻,让姬赭得心似有一道缝隙裂开。真好奇,武王不久前才娶妻,这乐正博是为了什么?
“便是好奇,”无波乌珠似乎真映照着主人得不解,“侯爷这般关心武王殿下是为了什么?”
心中一条乐正博眉头紧锁,“武王与我乃是有恩。”
“哦?”姬赭一笑,“什么样得恩情以命相抵?是再生之恩还是雨露之恩?”
听此言乐正博正声道,“王爷休要胡言,自然是救命之恩,救命之恩自当涌泉相报。”
“姬赭也与侯爷有恩,先前是侯爷给得雨露恩,现在是姬赭得救命恩,侯爷怎么报答?”
“现在乐正博乃是一介罪人加死人,王爷有什么想要拿去便好。”
姬赭皱皱眉这似乎不是自己想要的,仔细一想又没什么区别,“侯爷智慧过人聪明绝顶,不如易容乔装为我门客,助我荣登大宝可好?”
“这……王爷谬赞在下才疏学浅……”
“不然,”姬赭打断乐正博,“姬赭找陛下谈谈武王或许侯爷能改变心意。”
“王爷你!”
“都是救命恩,可惜,姬赭的,就是不如武王殿下的。”
听姬赭语气中有些委屈,乐正博张口不知道如何言语,这贤王当真城府极其之深,“没有什么不同。”
“侯爷若助我,武王可保一生荣昌。”语毕乌珠转了转凑近乐正博小声道,“如侯爷有他想于武王,姬赭也定当全力。”
“你!”乐正博被气个半死,明明自己与武王清清白白偏要被这样误解,气极的乐正博嘴角闪过冷笑,“王爷误会了,武王乃是一粗人,怎能与王爷您想比。”
“嗯?此话何意?”
“等事成王爷于万人之上时,乐正博不要高居庙堂,荣华富贵,也不要庸脂俗粉,只要当朝陛下许乐正博春宵一夜,不知可否?”
看姬赭闻言后不恼怒反而嘴角绽笑眼中似有血腥诡异,乐正博忽然有些后悔,还没等自己反悔只听,“侯爷不嫌弃,姬赭自当答应侯爷。”
为了不落面子且掩藏自己的震惊,乐正博咬牙回道,“在下自当尽力。”
“既然如此,侯爷可要养好身子,庭珞是我的人,有什么需要吩咐她便是,那姬赭就不打扰侯爷休息了。”
目送姬赭离开之后,乐正博长出一口气,会想起刚才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出说,费力的躺下,乐正博从来没这么累过,闭上眼就沉沉的睡去。
听完内侍的报告,皇帝不由的在意贤妃说的,贤妃的聪明跟宫里哪些蠢女人不能相提并论,几十年的冷宫生活让她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何况姬赭还立下战功。
她让姬赭少进皇宫与兄弟们多来往,安心修养明显是知道这皇宫里不安稳,让姬赭明哲保身为母子两的平安铺路。
让监视贤妃的内侍退下,皇帝无心继续看奏折,太子之位悬虚满朝文武都在催促自己立太子,自己的儿子们要么你争我夺,要么闲散怕事,要么战战兢兢,一个能拿得上台面的都没有,让他如何选?
如何选?前面的都死光了,自然就轮到自己。
抱着这样的想法,姬赭画了一副傲雪红梅,点点红梅殷红若血艳丽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