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下午,整整一个下午,古里就趴在房顶上,看柳琏背粮食。下午的太阳晒的古里几次都要睡着,还是打着呵欠硬撑着眼皮。他总觉得可能这个孩子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他一定要尽在发现。然而,什么都没有,他就是个普通的农家傻小子。
“傻小子走了!”
张叔一声大喝,吓醒了房上的古里,日头已经开始向西斜。再看柳琏已经拿起布巾沾着井水胡乱擦了擦脸,对着张叔就是傻笑这点头。
一双狐狸眼眨了眨,好半天,古里才从房上爬起来。
柳琏回到家看到囡夫人,才惊觉自己似乎忘了要把囡夫人带到镇上的事。慌张无措之下,硬生生的急红了脸,对着囡夫人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
囡夫人早就做好了晚饭等柳琏回来,谁知这傻小子一回来,看着自己先是愣神,然后满脸通红,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看了这样的傻小子,囡夫人除了笑不知道该有什么表情。
等笑够了才道:“先进来吃饭,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在囡夫人的笑声中柳琏觉得自己快要昏过去,听了这番话如获大赦蒙头冲进了房间,坐在桌前就把脸埋进了碗里。
一旁炕上柳大娘经过今天的事,思虑重的压在了心头,看了自己的孙子的傻样子,一时一口气就哽在了心头。难受的柳大娘只能靠在炕头大口呼吸,一双眼睛直看着房顶,她不甘心啊,她不甘心……
柳大娘身上的死气更重了,在囡夫人眼中柳大娘几乎被黑气包围。
放下筷子快步走到柳大娘身边,伸手为柳大娘顺气,好一会,柳大娘才大喘了一口气,回过神来看这囡夫人。一滴眼泪从沟壑爬过,滴在了陈旧的被褥里。
一旁的柳琏早就吓傻,站在一旁看着不知所错,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脑子里一片空白。
柳大娘费力的向柳琏招了招手,柳琏着才扑过去,眼中写满惊慌。
“琏儿啊……哈……奶奶给你说哈……”柳大娘喘到尾十分厉害,胸口的起伏十分剧烈,直挺挺的僵硬的躺在炕上,似乎在和什么抗争着。
柳琏握住奶奶的手点头等奶奶说话,感受到手的温度,柳琏被柳大娘得手紧紧抓住,带着疼痛直冲头顶,柳大娘用尽力气说话,她已经听不见了,就连自己的声音是犹如嘶吼也不知道,“以……以后哈哈……你就跟着她……好好听话好好活着哈哈……一定要好好活着!”
“嗯嗯嗯,奶奶我知道了。”泪水不经意间夺眶而出,柳琏直觉的自己看不见了奶奶,视线是那样的模糊,但是听觉和触觉变的异常灵敏,他听见奶奶在剧烈呼吸时发出的气音,感觉的到奶奶紧握自己手时的疼痛。
囡夫人看这生离死别,是凡人再所难免,她看出了她的不舍和悔恨,也看出了她的畏惧她的无奈。
“放心,妾身会照顾好他的,我妾身膝下无子,定当将他当亲生儿子来教导。”
柳大娘看见女人和孙儿嘴巴开合,却耳边无声,纵使用尽力气再也不放心也于事无补,她恨啊,她悔啊,她怎么对得起泉下的儿子儿媳,浑浊的眼睛瞪着柳琏:“对……哈不起啊……”
在最后嘶吼和一次胸口剧烈的震动后,柳大娘看着柳琏,睁着眼去了,依旧没有松开握着柳琏手的手。
囡夫人伸手为柳大娘合了眼。
柳琏趴在了柳大娘身上哭出了声,一个孩子再失去最后的亲人之后的嚎啕大哭。
古里在窗外看着,心里忽有些不解,不过转而一想自家的小少爷哭成这样,怎么的也太可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