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出王府的马鞍,命李青勒马急停。
“王妃稍坐片刻,我去去就来。”
时鸢一脸淡然,“你忙你的,我下去抻抻腰身。”
“也好。”傅云羡转身下马车,李青留下跟着王妃。
月朗星稀,此处山势低,一眼便能望到山顶的怪石与树杈歪斜的树。
马车停,魏长风单手拎起梁王的后衣领,随手将他抛下车,身后侍卫上前牵制住他。
魏长风负手立于荆棘丛一侧,身后,王府侍卫前后堵住树丛的梁王,不让他离开视线一步。
而他的视线却时不时朝时鸢这边倾斜,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愁绪,忽而抬头,见她朝着明月絮絮叨叨。
时鸢正无比虔诚地朝月娘拜拜。
轻唤柳仙,未有应答。
一瞬,腕间驼骨异动,楼伽罗闻着味缥缈而出。
“真快啊~”
“什么真快?”时鸢不解,仰头看了看似圆盘的明月,“初一十五了?”
“照拂大会又开始了~”楼伽罗立于一侧,闭目细细嗅着,陶醉得如同啖食到了香火。
“照拂大会?”时鸢闻此环顾四周,月光皎皎,她这才发觉,竟到了归及山。
不过半个时辰,就能到京城。
时鸢见柳仙迟迟不应,恐遇到了什么麻烦,“楼伽罗,你能闻到柳仙吗?”
“闻不到。”楼伽罗倒是回答的干脆利落,“不过,我倒是见了他。”
“在何处?”时鸢忙追问道。
“判官莫急,他应是要回了。”楼伽罗目视归及山方向,自言自语,“照拂大会不是三月一次么,怎不过半月又有?”
时鸢登时明了,便侧身朝傅云羡的方向看去,只见这名黑衣男子躬身朝傅云羡说着什么,如此同时,傅云羡也注意到了时鸢的目光,他随意朝黑衣男吩咐几句,便朝时鸢走来。
“王妃,不过半个时辰就能赶到王府了,回吧。”傅云羡见此处荆棘丛生,说话间自然抬起手给时鸢攀扶。
时鸢眉尾微挑,笑而不语。
李青鞭影一挥,马车疾行进月色照不进的深夜林道。
就在她扶着软榻入座时,身子不受控制,莫名超一侧微微倾斜。
时鸢扶额,定了定神,顺着袭来的凉意望去,窗棂缝隙透进一丝丝阴风。
“判官~”
是柳仙。
时鸢闻声双眼放光。
“什么?”傅云羡见她好似看到了什么神情跃然。
见柳仙归,时鸢悬着的心着了地,见他好奇,便侧过身子朝傅云羡问道,“王爷不是同我说,是如何知晓我来这壁州城么?”
“我正要跟你说及此事。”
时鸢洗耳恭听。
道:
黑衣人乃王府暗卫,他之所以行将末尾才赶来,是为于壁州城收尾。
“收尾?收什么尾?”
本王之所以知晓王妃行踪,皆因国师卜卦而得知。
时鸢恍然,这就说得通了。
傅云羡将前因后果如实坦言,末了,淡然道,“国师跟周院判果不其然也跟着来了壁州城,不过,晚了我们一步。”
“他们为何来此,不会是来杀人灭口吧?”时鸢猜测。
傅云羡并未急着否认,据暗卫带回的消息,国师见时局已定,并未归京,而是四处打听梁王葬在何处。
“难不成要挖坟查尸啊?”时鸢漫不经心道。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握着鞭绳的李青听闻挖坟两个字,吓得身子一哆嗦,眼下黑灯瞎火的,他们还未走出归及山。
李青早就听闻归及山乃权贵热衷的阴宅风水宝地,他总觉得他跟谁来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挖不挖坟不得而知,不过壁州城的百姓倒是出乎意料地护你。”
“护我?”
“没错,实则众人皆知梁王是被你徒手拧断了手而得了失心疯,可城中的传言却是他得了现世报被雷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