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出发?”王半仙的语气里,那惯有的引导悄然隐去,转而带上了一丝征询的意味。
这细微的变化被李半敏锐地捕捉到。她猛然意识到,这绝非一次寻常的出行,而是将要踏入完全超出认知的领域。对于那个未知的时空、可能遭遇的人与事,她全然没有头绪,甚至连最坏的结果都无法预料。
此刻退缩吗?王半仙是在给她最后反悔的机会吗?
不,不行。人是习惯的奴隶。一旦此刻停下,适应了爷爷和哥哥卧病在床的“新常态”,用不了多久,那份试图改变现状的决心便会被日常的麻木消磨殆尽。许多事禁不起反复权衡,优柔寡断只会耗尽仅存的勇气。
无论内心有多少疑问、犹豫与挣扎,她只能将它们统统打包,一并带上路。
“好。”思忖片刻,李半只回了一个字,清晰而坚定。
王半仙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屋角。不多时,竟传来一阵熟悉的马达声——他开着一辆村里常见的“时风”牌农用三轮车出来了。车子在李半面前停稳,车窗降下,王半仙看着她,声音沉稳:“上车。”
车子颠簸着前行,李半很快认出,这是通往墟坟口的路。
“我们这是……又要上山?”她忍不住问道。
“没错。”王半仙目视前方,“你要去的那个时空,通道入口就在你上次见到的那个山洞。只有找到这里的‘门’,才能抵达你该去的地方。”
“意思是,只有特定的‘洞口’,才是连接不同时空的通道?可以这样理解吗?”
“大致如此。”
“那我如果成功抵达,很可能也是在一个山洞之类的地方醒来,是吗?”
“很大概率。”
李半忽然想起上次经历:“可我刚才醒来时,是在集市街上,并不是山洞啊?”
王半仙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你当时过于震惊,未曾细看。我们所在的位置,是集市后身那个废弃的狗洞旁边。”
经他提醒,李半立刻回忆起来——确是在集市背后人迹罕至处,旁边确实有个被杂草半掩的破旧墙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