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太宰治又开口:“像先生这种善良的人,会拥有很多朋友也是不奇怪的事情。”
善良?
西园寺鸣月有些惊讶,他不是很理解一面之缘下给出的善良标签,但又觉得,一个孩子如此说很正常,毕竟童言无忌。
“不对。”
西园寺鸣月轻和着声音给出了否定的回复,”我只有小隐这一个朋友。”
“诶?”
被这一个回答勾起了兴趣,太宰治从问诊桌后走出,站到西园寺鸣月身前,好奇地抬起头打量金发青年。
“可是先生的样子,看着就像是拥有很多朋友的一个人。”
他将脸贴近,鸢色眼瞳因好奇而睁大,“难道先生还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所以才没有朋友的嘛。”
后一句话有一些冒犯,正常人听到,表情多少都会发生变化,稍敏感一点的人严重的,或许会当场冷下脸。
而西园寺鸣月不是正常人。
他对孩子、或者说对弱者有着超乎想象的,近乎无底线的包容度。
对外表现出的便是——西园寺鸣月好像没有任何会引发他生气的东西,性格是天生的好欺负。
听到这句话时,金发青年瞳中的雪花转动变缓,仿佛在思考着自己是不是真的这样。
“或许吧。”
最后,西园寺鸣月这样说道:“毕竟生命是多样性的,我们不能像面镜子一样,照到什么就真的成为什么。”
恰好这个时候,森医生拿着药走过来,话题便自然而然地终结了。
西园寺鸣月捏了捏偷渡客的脸,示意自己要结账了,让他从自己怀里退出来。
于是半眯着眼睛靠在青年怀里,已经昏昏欲睡的偷渡客不爽地又瞪了医生一眼。
落魄的森医生:“……”
他真的什么也没做。
结账时出了一点意外,习惯刷卡支付的西园寺鸣月取出黑卡,半天没等到医生动作的他疑惑,“医生,刷卡机呢?”
“……昨天是有的。”
医生尴尬地将视线投到不远处还没修好的门板上,西园寺鸣月也跟着看过去,了然道:“被抢了啊。”
“那付现金吧。”
他接着打开钱包,数了数里面的现金,随后露出与医生同款的尴尬表情,“啊,太久没用,忘记补充现金了。”
如今里面只有三枚面额五十的硬币。
西园寺鸣月又翻了翻,总算从另一个钱包里翻出了几张外币。
“医生,国外的钱币可以吗?”
“可以的可以的。”
可恶,为什么付款方和收款方都带着同样的尴尬。
付完钱,西园寺鸣月抱起已经朝自己伸出手的挚友,扭头与医生道别。
“那么……”
突然而至的枪响盖住了金发青年后面说出的话语。
有三个人裹着脸,拿着枪械闯进诊所,“抢劫,把值钱的东西都给老子全部交出来!”
“……”
西园寺鸣月看了看森医生。
森鸥外看了看西园寺鸣月。
两个都在等着对方解决问题的成年人默契地没有在第一时间出声。
劫匪一二三号:“………”
“抢劫!你们听不到吗?!”
“……”
金发青年怀里的孩子将身体转过来,猩红眼眸平静地看向闯入的三个人。
他们的装备并不精良,蒙脸的物件是一张灰蒙蒙的破布,枪口自刚才射击之后就一直冒着烟,看起来再用两次就会炸膛。
似乎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走在后面的两个人双腿在不自然地抖动着,领头的声音也有些发虚。
“阁下,这,这可怎么办啊?”
森医生欲哭无泪的声音委屈地冒出,他走到柜台后,开始磨磨蹭蹭地清点自己仅剩的钱财。
两张外币数了又数,看了又看,最后用求救的目光望着西园寺鸣月,还有西园寺鸣月的剑。
“喂,尊重一下我们的工作啊!”
无奈,西园寺鸣月将偷渡客放下来,将他推到自己身后。
劫匪的枪口迅速指向他,场面迅速紧张起来,“快去拿钱,不然我就杀……杀……”
骤然涌现的寒温冻得他说不出话来。
金发青年叹一口气,“我只是出来看个病啊。”
怎么就能遇上抢劫呢。
看来森鸥外的医生之路也非常不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