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件事。
藤原千学扶了扶眼镜,看向被自己和尾崎红叶从那个世界带回来的“异能者”。
两个女孩依偎在一起,发觉藤原千学看向自己时下意识想低头躲避,却又想到了什么,鼓足勇气抬起些许怯懦的眼睛注视回来。
她们的发色一黄一黑,比藤原千学还要瘦弱。
福泽谕吉要求的第四件事,就是目前寄宿在晚香堂的两个小咒术师。
她们对将自己救出来的武装侦探社,还有异能特务课两个势力产生了极大的依赖性,但对其他人——特别是要求她们去学校上学一事,两个在父母死后惨遭折磨的孩子对此十分抗拒。
她们不相信外面的任何人,任何一张生面孔都能够引起她们的恐慌。
从各方面验证出这两个孩子能看见“鬼怪”,并拥有那个世界的“异能力”,异能特务课自然而然升起了培养的打算。
不想去学校,特务科同样拥有能够教授知识的优秀教师,对外人抵触,她们的年龄很小,可以慢慢调养心理。
但这些决定,都需要经过藤原千学,这位唯一可以看见异世界之人的同意。
年仅十岁的孩子拥有一票否决权,这听起来荒谬至极。
但这毕竟是横滨。
一劳永逸还省事的方案,藤原千学没理由不同意,所以从明天开始,她们就要去异能特务课和绫辻行人当邻居了。
在此之前,刚上任的异能特务课最高指挥官,种田山头火询问过藤原千学,是否知晓她们的能力叫什么。
世界融合已经到达尾端,只差最后半个小时的分差,想着反正都要融合了,到时候说和现在说也没什么差别,藤原千学索性把咒术界相关的全部说了出来。
咒术师,术式,咒灵还有总监会的由来与运转规则,种田长官点头,又问他是否知晓那两位小咒术师的术式。
“……”
看着在自己面前拘谨瑟缩的两个人,藤原千学问:“你们要加入武装侦探社,还是异能特务课?”
这不是一个选择题。
很快,作为姐姐的枷场菜菜子给出了答案。
藤原千学将手机与玩偶递给她。
“那个金头发的家伙。”救命恩人最后给了她们一句忠告,“他说的所有话都不要听。”
………
……
看看被塞回手上的卡,又看看站在自己面前的,在福泽谕吉口中已经出去旅游了快一周的尾崎红叶和间贯一,西园寺鸣月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是怎么了?”
间贯一上前一步,深鞠一躬,“很抱歉,西园寺先生,我和红叶,或许不能再为您做事了。”
尾崎红叶也紧跟着深鞠一躬:“很抱歉,西园寺先生。”
西园寺鸣月:“……?”
不是吧,被藤原千学那一炸吓到了?
他这不是没死吗?
昨天晚上偷渡客发了高烧,反转术式在他身上失了灵,完全用不了,又死活不让西园寺之外的人照顾他。
自然的,着急于挚友病情的西园寺鸣月也抽不开身去了解外面发生的事情,听到这话,他沉默一阵,便疑惑问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间贯一隐瞒了藤原千学受伤的事情,他没有直起身子,利用垂落的头发掩藏撒谎后的不安,“只是我们无法再做到,完全听从藤原侦探的指令了。”
“实在抱歉,辜负了您的信任。”
果然是被吓到了啊。
西园寺鸣月无奈,搭住间贯一的肩膀,将人扶起来,“是千学做了什么事情吧,没关系,你们本来也不需要听他的话语,不用特意来向我道歉。”
“但我们还是失职了。”尾崎红叶的面色看起来和偷渡客一样苍白,憔悴到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妾身不会再信任于他了。”
见她这样说,西园寺鸣月啊了一声,他将只动用了不到十分之一金额的卡放进衣兜里,“看起来千学做的事情,给尾崎小姐留下了一些创伤。”
不只是一点。
眼睁睁看着一个人,还是答应过要保护得好好的一个孩子,在眼前被火焰灼烧得面目全非,而自己只能无力地祈求奇迹来得再快一些,要是再晚上几分钟,他就会彻底死去的经历。
——是个人都会崩溃。
尾崎红叶这样的表现,算是心理非常强大的了。
至少她还知道不将藤原千学的真实情况告知西园寺鸣月,只说:“那是一个噩梦。”
而噩梦里的怪物与受害者都是藤原千学。
“尾崎小姐,你看起来很不好。”
西园寺鸣月轻叹一口气,“或许你们需要两张前往夏威夷的机票。”
自从那次偷渡客私自给他们添上养父子设定之后,防止后面再出现意料之外的设定,神隐和搭档一不做二不休,把藤原千学和西园寺鸣月之前的人生全部编撰完全了。
现在的情形,总会让他有一种子债父偿的既视感。
面对间贯一的推拒,西园寺鸣月随口编了个理由,“这是之前谈合作别人送的。”
“我不可能离开擂钵街太久,还有那么多孩子需要我呢。”
他们信了。
主要还是西园寺鸣月外在形象太好了,让人潜意识里觉得,这样一个人不可能会说假话。
云霄确实不会。
但使用这张角色卡的人是神隐。
目送两人离开,西园寺鸣月才走进石头屋,用手背摸了摸偷渡客的额头。
好像没有那么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