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奶茶放到伏黑隐的面前,他顺着匀称修长的指节往上看,看到了夏油杰的笑脸。
“所以小隐的朋友,是因为禅院家的那位天与咒缚,才不得不杀人的?”
夏油杰刻意咬重了“不得不”三个字的读音。
“对,他总是在闯祸。”
现在对恋人十分不满的伏黑隐忿忿不平道,“改掉之后,下一次又会闯出新的祸,全是我在帮忙扫尾!”
“听起来一点都不体谅小隐啊,他有感谢过小隐吗?”
“感谢……”
伏黑隐思考,然后表情更生气了,“他从来没有感谢过我!”
家入硝子抽出烟盒,好心帮了好友一把,“人渣啊。”
“没错,他就是一个……”
一串铃声打断了伏黑隐的话语,白发学弟取出手机关掉闹铃,伤心地哀叹一声,“我要回监禁室了。”
是的,伏黑隐的禁闭还没有结束。
闻言,还在仔细观察长发青年的五条悟满不在乎地说:“有老子在,小隐完全不用去那个鬼地方嘛。”
这种话几乎每天都能听到。
“不用啦学长,在那里我还玩得蛮开心的,而且只剩下最后一天了,也没有多久。”
所以伏黑隐每天都在拒绝。
往常时候,五条悟会叫嚷着骂几句总监会,又蠢蠢欲动试图把伏黑隐留在宿舍,虽然最后都不会成功。
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五条悟没有选择挽留,他问了一个伏黑隐意料之外的问题。
“小隐是不是没把我们当朋友?”
已经打开宿舍门的伏黑隐闻言,感到奇怪的停在原地,“诶?前辈原来想和我成为朋友吗?”
五条悟炸毛:“你果然一直没把老子当朋友!”
“因为不知道学校里的朋友应该怎么界定。”伏黑隐握住门把手,不好意思地抿唇一笑,“也不知道前辈们是怎么想的,所以就一直没有迈过这条线。”
他半只脚踏出房门。
“既然前辈这样说,那么我们现在就是朋友了。”
在合上门前,白发学弟笑着朝宿舍里的三个前辈挥挥手,“那么我们明天见。”
”悟,杰,还有硝子。”
“……”
等到过道外学弟轻松的脚步声远去,家入硝子从呆住的夏油杰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咔嚓一声点上烟。
“第一次从伏黑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好新奇。”
虽然说不是黑头发的隐。
“老子一说,隐就改称呼了。”
五条悟一只脚踩在沙发上,哈哈大笑起来,“老子果然最受隐的欢迎!”
这个时候,夏油杰才慢慢捂住脸。
来自数年前的燥热再次蔓延上少年心头,生怕又得到嘲笑的他甚至不敢抬起头看向挚友。
如果是那个隐的话……
大概会愣一下,然后再捧腹大笑,嘲笑悟又在白日做梦了。
不过他究竟是怎么变成未来那个隐的呢?
在害羞之余,夏油杰又不住地思索着。
是在高专时期改变的吗?
他期待又踟蹰着。
毕竟现在的隐很好。
但真正带他步入、并完全认识这个世界的,还是黑头发的隐啊。
……
……
藤原千学盯着灯发了好长一段时间的神,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掌心有着什么。
细散,柔软,尖端有些刺。
是连夜从长崎赶回横滨的江户川乱步。
他坐在陪护床上,半边身体压住了藤原千学的被子,应该是帮忙取针时不小心睡着了。
藤原千学翻了个身,抬起另一只手在少年头上揉了揉。
按理来说,被【请君勿死】治疗好的病人,应该不需要输液了才对,看着手背上的针孔,藤原千学思索一番,觉得估计是葡萄糖。
这一觉前所未有的舒服。
掌心下的头突然侧了过来,一路风尘仆仆的少年微微睁开了翠绿的眼。
“千学?”
少年惺忪的嗓音有些黏糊,像是将梦里的糖浆搅拌着带回了现实。
名侦探的斗篷落下,他摘下眼镜,朝病床上的藤原千学张开双臂,两人拥抱住时,少年熟练地蹭进了洁白被褥里。
凌乱的头发不停剐蹭着颈窝,痒痒的。
“千学。”江户川乱步抱住他,像抱了只大型玩偶,这是名侦探做噩梦时最喜欢的姿势,“千学你饿吗?”
藤原千学其实不怎么饿,但对上乱步眼睛时,莫名的,心里升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有一根木头在轻轻敲击着心脏,不痛不痒,不上不下。
很难受。
像是刚刚犯下罪行之人不敢直视侦探的眼睛,想立马移开视线。
藤原千学垂眼,又看到少年掩不住疲惫的脸。
“……嗯。”
听到肯定的回答,江户川乱步登时露出笑脸,“我就知道千学肯定饿啦。”
他就着这个姿势拿起电话,点了一大堆菜。
“千学这次不可以挑食了。”
“嗯。”
被愧疚操控了思想的藤原千学什么都答应。
餐食送的很快,没到一会儿就响起了敲门声,江户川乱步睁开眼睛,下床去了门口。
接着是门板开合,还有木屐踏地的声音。
提着饭盒进来的人是福泽谕吉。
“……”
答应过福泽谕吉要听话的藤原千学默默的,默默的把被子拉到了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