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少年动了。一秒刹那,她抬手。
精准地掐住他的喉咙,从轻柔的力度、缓慢演变得越来越重。
她的指节分明,指尖微凉,掌心贴着他的喉结,于是他的喉间便震颤,在她掌下清晰可感。
青筋在她的腕间突起,仿佛寒光缠绕。
“你的嘴,”她低声说,“为什么这么贱?”
声音平静如死水。
“还要我教你怎么讲话吗?”
话音落下,她俯身靠近。皂香极淡,却在狭窄的距离里铺天盖地。
她歪了歪头,碎发垂下,擦过南绘的脸。那一点触感轻到几乎不存在,却让他浑身一僵。
他只能看见她的眼,黑得发亮,像深渊、像沼泽。
南绘的呼吸一窒,瞳孔缩紧。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喉骨在她掌下发出脆响——
呼吸被迫变得浅薄,眼底浮出错乱的光。恐惧、羞耻、震惊、痛苦……依恋与迷乱。
林司潮的指尖收紧。
南绘的呼吸因此被截断,喉骨在她掌心惧怕般颤抖。他的脸迅速泛红,血色从肤底渗出,一点一点晕染开来,像被人狠力碾碎的玫瑰花瓣。
他本就生得艳丽,皮肤白得发光,精致脆弱。此刻的红与白交织着,暴烈的对比。
漂亮的嘴唇半张,唇角微颤,细长的舌尖在气息的断裂间探出,呼吸困难,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的眼睛也在颤,睫羽被泪水打湿,黏在一起,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反射出白光,像两颗被打磨得极亮的宝石。
但那泪并不单纯只是羞惭或疼痛。那里面还有别的东西,一瞬即逝、无法命名,如同被掐在悬崖边、却仍渴望坠落。
“我……林司……我错了……”
南绘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尊石雕,不敢动,不敢反抗,只剩下那条被她掐住的颈在抽搐。
泪最终滑落,沿着颧骨滑到下颌,滴在她的手上。
温热的水珠落在她冰凉的皮肤上,像一滴烫人的火。
林司潮猛的松开他。
空气骤然灌回两人之间。南绘像一只被放生的鸟,胸腔剧烈起伏,喉咙发出几乎被撕裂的呼吸声。
她的掌印仍留在他颈侧——一道圈形的红痕,触目惊心。那印痕随着呼吸起伏,仿佛烙印。
“没有下次。”
林司潮的声音平淡冷静。
风从她发间掠过,卷起一点夜气,她转身离开。
南绘怔怔望着她的背影,忽然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在地上。
冷硬的石砖硌着膝盖,他却没感觉到疼,胸口发紧,咳嗽接连不断,眼角的泪还未干,蜿蜒滑落到下巴,又被咳出的气息震散。
可他的心跳却反常地狂乱。
双颊泛红,脖颈的红印似乎能延伸上去,血色蔓延。
他微微仰头,灯光打在他脸上——少男泪痕纵横,唇色鲜红,脖间的痕迹清晰可见,像是被玷污的圣像。
林司潮的背影早已消失在夜中。
南绘像是虚弱无力,仍旧跪着,半晌未起。似乎过了很久,他的呼吸逐渐平缓,但心跳却在震颤中逐渐带来奇妙、羞耻的热度。
缓慢地,他抬手摸上自己的脖颈,指腹掠过那道红印,似乎还残余着热度。
再低下头,垂眼看去那。
灯投下的光洒在他发上,他的脸庞隐在阴影中,神色复杂压抑。
而另一边,吹着夜风的林司潮已经逐渐冷静。
太过冲动,且没有必要……这终究不是对等的。
【滴——!任务:狠狠掐南绘。】
【失败惩罚:林艾病情加重。】
【滴!任务已完成。】
林司潮骤然停住脚步。夜风如此冷,吹得她愈发冷静。
像是察觉到她的困惑,系统音再次响起:
【因宿主情绪波动剧烈,自动静音;因南绘已处于强制臣服状态,故无相关汇报。】
合着还顾及她正上头,于是不突然因南绘当时言论布置任务,害怕打断她自由发挥?
但是,林司潮觉得很古怪。为何在没有任务的情况下、她所做还是刚好应了任务?
就像这次任务,这个系统似乎十分了解她的性格、行动逻辑一样。
其实她先前也觉得怪异,系统任务从不在她情绪平稳时出现,反而总在她遭受羞辱后发布。它从不劝她隐忍,永远只让她有仇必报,立刻并加倍。
林司潮不认为自己是这种人,但她确确实实会报复回去,在合适的时机。
但是这何尝不是她内心深处被压抑的渴望?她也想活成一个不计后果、快意恩仇的人。谁辱骂她,她便用更锋利的言语还击;谁践踏她,她就毫不犹豫地反击回去——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甚至变本加厉。
可她从小接受的教育与现实的经验终究锁住了这份冲动,她清楚如此肆无忌惮的活着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这很奢侈,属于那些无所顾忌、无需承担后果的人。
就像她的母亲。
她叹了口气,愈发警惕起系统,但没有确切的办法。
目前还是只能听从系统。不过,除了它的惩罚过于极端,似乎一切都对她有利,但这也很古怪。
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