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顾观这冰清玉洁的模样,一看林司潮就没出手。她们单独相处的时候,她甚至连动手都不想。
顾观又是以什么身份、凭什么资格说这些话?
顾景又恨,又有奇异的优越感。但南绘那日神经的行为又浮现脑海,渐渐与眼前的哥哥重叠。
说到底,他们都输了,凭什么这么对待他?怎么敢的?
怒意骤然爆裂,像是多年压抑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伸手,一巴掌狠狠扇过去。
顾观下意识抬手,猛地抓住了那只手腕。指节收紧,骨头在僵持中咯咯作响。
“你——”
下一刻,两人同时动手。
他们竟扭打起来。你抓我的长发,我扇你的脸颊;你踹我的肋骨,我掐你的脖颈;你踢我的下面,我打你的胸膛。
拳脚交错的声音在空荡的林荫小道里响彻。
兄弟俩拿出十足的力气,恨意与血气交织,力量如此凶烈。
这一对兄弟,一对同胞双生,不过相差一秒、却因此被命运分出“兄”“弟”界限的兄弟,就这么互殴起来,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他们甚至曾经共享襁褓,曾在同一个梦里哭笑——生育完的母亲有些虚弱,却仍有抬眼动身的力气。她看着怀中的双男,终究只是叹了口气。
然后,愈发严抓他们的教育,兄友弟恭、长幼有序,端庄大气、懂事乖巧。
但终究,这一切都像是诅咒,两颗本就发霉的芽苗,长大成腐烂的枝。
凭什么我要让着他?
凭什么我要尊重他?
凭什么他能得到夸赞?凭什么他可以得到糖果?凭什么他就那么受你喜欢?
凭什么,我们是兄弟;凭什么,我们有同样的脸;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要如此质问,举足轻重的大事要如此恼恨。
一日日一月月一年年对对方的怨,便增添着。
于是,这一刻终于爆发,两人卯足了劲,拳打脚踢,血很快溅在草地上。
“哇哦,精彩。”
随着一声低低赞叹,草丛里探出一个发丝混乱的脑袋。
沈御双手举着手机,镜头拉近拉远,操作娴熟,专业无比。
“又遇上大场面。”她的语调愉快,甚至略带欣赏。
被她拉来散步的裴仲川也蹲着,叹了口气。
“这顾家少爷怎么了,打了起来?”沈御边拍边问,眼睛却一刻不离前方精彩画面。
今天可真是幸运日,刚在学生会无聊看监控、看到新出炉的林部长与顾观的对峙,现在下班散散步又撞到顾景顾观打架。
裴仲川扶额,她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沈御却自己回答了自己,“林司潮吧。”
“真有意思,真有意思,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有意思?”
裴仲川只想,要你发现了那还得了。
“你说我可以把这视频发出去吗?”虽是问句,可沈御脸上却跃跃欲试。
“狗急跳墙可是很麻烦的,”裴仲川淡淡回应,“另外,别牵扯她。”
“你还不知道我的手段?——行行行,”沈御耸肩,然后,双眼亮了起来,“等下、我有了另一个打算。”
当晚,林司潮安心躺在宿舍床上。在宿舍睡觉,总没有人打扰了吧。
手机震动声响起。
林司潮伸手去抓,黑夜中,手机亮起的光刺得她一下闭眼、再缓缓睁开。
上面赫然是通讯消息——一个好友申请,头像纯黑,好友申请上写:速过,大瓜。
林司潮:?
她皱眉,但还是先通过了。
纯黑头像秒发消息:猜猜我是谁?
林司潮:?
她眉皱得更深了。
对方仿佛能猜到她在想什么,马上继续发:大瓜,勿外传。
然后发了个ppt,名称是什么贵校神人合辑。
什么玩意。林司潮点开。
一张图片,上面写着四个大字:你被骗了。
对方似乎能知道她看了,又发个:嘿嘿。
林司潮:……?
她打字:沈御?
纯黑头像像是很开心,连发了几个熊猫头跳舞的表情包,然后又发来两个视频。
林司潮一看,一个顾观伸手抓电梯那个场面,没拍到电梯里的她,另一个是顾家兄弟在打架。
啥玩意。
沈御:我可以发论坛吗?
合着来加她目的是这个?沈御你人还怪好咧,要发大瓜还问她能不能发。
但是她一没出镜,二另一个视频根本跟她没关系,问她做甚。
林司潮困意还盘旋着,懵懵正要回。
却发现对方已经自顾自先发了个消息:已经发了,嘻嘻
又发:你那照片帖子已经封了。不用谢。
林司潮关上手机闭眼,江川还真是说到做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