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尤其响亮。
霍斯年像突然活过来一样,声音都有了力气,冲他吼:“你是我见过最自大、最恶心的家伙!”
伴随着愤怒的吼声,男人冲了过来。
靳文臣躲闪不及被他从身后扑倒。
砰的一声,肩膀重重砸向地面。
突然的闷响和争吵甚至盖过了夜空的烟火声。有人好奇地走来,然后便看到了令人诧异的一幕,燕京风头最盛的两位毫无形象地扭打到了一起。
这还看什么婚礼。那人拿出手机,打算将这一幕录下来。
不过刚打开翻盖,就被一个人拍了拍肩膀。
走来的是邵玲玲,婚礼正儿八经的新娘,和其中一位的妻子。
“不好意思。”邵玲玲对身边人使了个眼神。
立即有保镖上前维护秩序。扭打在一起的两人被隔开,其中一名保镖夺走他的手机,语气不善:“这里不允许录像。”
*
19:40
烟花准时在头顶炸开,苏御仰头,几乎是看呆了。
海上的空气清凉潮湿,烟花炸开后,空气中带了一丝暖意。苏御站直了一些,心底也跟着暖和起来,睁大了眼睛,用力欣赏这满天的璀璨星芒,直至眼眶变得干涩,泪水不知不觉汇聚,他才舍得闭上眼,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张良平。”苏御试图平静,但是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嗓音裹着水汽,刚叫了他的名字便哽住,再也说不出一句。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没有看过烟花,没有出过门,没有阳光…也没有鲜花…他一直被关在靳宅,不是地下室就是卧室,不是被靳文臣做,就是被那些玩具。
他已经忘了自己该是什么颜色。
甚至忘了灵魂的存在。
靳文尘娶他进门,新婚的第一个晚上,他们也一起在窗前看烟花。璀璨星火占据整个夜空,烟花炸得热闹,他在靳文尘身下叫得更热闹。
他很喜欢这样的喜气。
搂着靳文尘的脖子,被他托着屁股坐在阳台的围栏上。
身前是二哥暖洋洋的怀抱,头顶是最热烈的烟火。
他几乎是控制不住地颤抖,兴奋激动,紧紧抱着这个男人,像是找到了这辈子的唯一依靠。
靳文尘也没让他失望。
很快地占据他的心房,填补了原该属于霍斯年的空缺。
他教他做人的道理,盯他学习上进,在无数个漆黑的深夜将他紧紧抱住。在身后叹息,祈求老天能够怜悯,叫他的生命漫长一些,叫他的小鱼长出更雄壮的背鳍和尾鳍,游得更远,飞得更高。
“靳家是一片荒林、沙漠……”
“二哥死的时候,你就走吧。离开这死气沉沉的土地,去你该去的地方,天空也好海洋也罢,足够你自由,容纳你长大…就可以了……”
“二哥就能瞑目了。”
靳文尘总为他着想。
希望他长大,希望他自由。
19:45
最后一颗烟花在头顶炸开,甲板上的每一寸都显得渺小。连同上面的人群,也如蜉蝣一般,毫不起眼。
在座的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参加婚礼自然不是为了一场短暂的烟火秀。眼瞅着烟火燃尽,灰烬尽数坠入海面,便一个接一个,簇拥着回到了船舱。
很快甲板上就没了人影。
唯独最边缘,两个俊俏的男人前后倚着栏杆,拥在一起。
仔细看,个矮一些的那个正是一年前风光出嫁,高调嫁入靳家的男媳妇;至于高一些的…五官深邃,鼻梁高挺,不是当下名声正盛的张良平,还能是谁?
有好事的船员怔了片刻,站在暗处,悄悄拍下了二人相拥的照片。
本以为这会是一场极其狗血的豪门三角恋。
起初也的确如他所料:
高一些的男人低头,温热的唇落在青年脖侧。轻轻地落下一吻后,却并不急着离开,不顾青年的挣扎,一颗脑袋都埋在了他肩头,好似在仔细闻他身上的气味,好半天才舍得将人放开。
然后扳过他的身体,两人面对面说了些什么。
他站的位置听不清。皱了皱眉,打开手机的录像功能,从暗处小心翼翼往前挪动,打算凑近一些,好好听听这豪门的八卦恩怨。
然而下一秒,
扑通一声——
他还未反应过来,便见他青年奋不顾身地从甲板边缘跳了下去。
高一些的男人甚至托住他的屁股,帮他爬上了围栏。
操!
船员暗骂一声,他就是录个像,他们还没发现自己,怎么就突然要跳船了?偷情也用不着拿生命开玩笑啊!
这可是深海,几千米深,他不要命了。
就是不要命,也要为他的工作想一想嘛。
船员是新来的,托关系,工作经验造假,刚登船几个月,被船长安排了在甲板上维护秩序的工作。他甚至都没办法熟练掌握救援设备,甚至都不怎么会游泳。
憋了口气,急匆匆地冲过去。
还没碰到栏杆,就被一旁的张良平拦下来。
“抱歉。”男人轻轻开口,很礼貌地说了一声。
船员一脸迷茫,双手拿到了救生圈。
“先生!”
刚要往下扔,却迎面接住了一阵拳风。
一声闷响后,船员应声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