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多赛特乡间别墅,夜。
沉寂了半个月的冬日,在一个静谧的深夜又下起雪来。塞西莉亚住的这间别墅是整片田野里视野最好的,推开窗就是一整片收割过的荒原,旷野上一盏一盏赶鸟的灯火亮着,隔着薄雪,像有人提着蜡烛在世界上走来走去。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柴火不断炸裂的噼啪声,伴着一种细细的、像小猫一样的、缠绵着喘息的音调,从卧室半掩的门内泄了出来。
片刻后,塞西莉亚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她的发丝暧昧地贴在前额上,探出的右手指尖带着一层透明的湿光。
梅林啊,她简直要发疯了。
她并不想承认,那是斯内普对她的撩拨起了作用。
那种若无其事的撩拨更像是猎手追捕猎物前的引诱,他激起了塞西莉亚久违的胜负欲,让她的心也开始躁动起来。
她说不清那种躁动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身体里,只知道眼下她必须解决掉它。
可她还是没有解决掉。
塞西莉亚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纸巾,擦干了自己的手和身体,仰面躺回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头顶的水晶灯。
天花板上一架巨大的珐琅琉璃水晶灯,在她眼前不断地折射着光。她回国几个月了,除了忙还是忙。她同黑魔王一样极其警惕风险,不能有固定的床伴,也不会和陌生人交往。
一旦踏进国内的战场,她就绝不允许自己陷入任何可被利用的风险里。
这还真让文达说中了。
她甚至快要记不起来,自己上一次把一个男人弄上床是什么时候了,也许是在欧洲忙里偷闲的时候?可这里时候英国。
精神入侵、战争高压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她也是人,不断地压抑本能会让人变得更失控,就像她竟然会在黑魔王的折磨下感到解脱和释放,她右手手腕的疤一痕长过一痕,她抬起了自己的象征罪恶的右手。
如果她拥有一个治疗师,肯定也说不清自/////渎和自虐对她来说哪个更好。总之比她不停杀人的好。
打断她的是来自黑魔王的召唤。她的左臂在她又一次尝试的时候痛得死去活来,她抱着胳膊蜷成一团,在心里大声咒骂伏地魔。
是不是召唤的时候也要看场合啊大哥,你的仆人不需要性生活么?如果以后她得手了再遇上这种事,她真的会立刻死掉,立刻马上!
塞西莉亚不得不爬起来整理妆容和衣服,给自己画了一个锋利苍白的妆,套上那身永远素色的黑袍,毕竟她还是个刚丧夫没多久的寡妇。
一进大厅,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
塞西莉亚穿过大门,目光先扫了一圈。长桌尽头的王座还空着,黑魔王姗姗来迟,莱斯特兰奇家的那几位也还未到场。
奇怪的是另一件事。
像多洛霍夫、亚克斯利这种作战部队的将军们居然一个没到,屋里聚集的都是很早就跟在黑魔王身边的元老。
塞西莉亚狐疑地走到长桌下面第一个位置。对面早早就座的卢修斯少见地一脸疲惫,正和穆尔塞伯不停地说着什么。塞西莉亚和他们点头致意,又扫了一圈,斯内普竟也不在。
“今天的会议级别很高啊,诺特都来了。”塞西莉亚用魔杖尖点了一圈,朝不远处与人闲话的诺特行了个淑女礼,才施施然坐下。
卢修斯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低声回道,“秘密会议,开了两天了,昨天人更少。”
塞西莉亚有些惊讶。黑魔王召开会议居然没有叫她,她可不觉得这是他对她的恩宠,如果他需要她,哪怕她断了一条胳膊一条腿,恐怕也得爬着过来跪拜他。
穆尔塞伯眼下两片乌青,他打着哈欠,“忙翻天了,三天了我连斯内普一面都没见着,我连晚上都像鬼一样在外面跑情报。我现在就想睡一觉。“
“怎么没和他一起?连你都被派出去了,他总不好坐办公室吧。”塞西莉亚故意问着,心想昨天还游刃有余地设计她的那个男人,怎么看也不像官司缠身的样子。
“他高升了。”穆尔塞伯感叹着,用嘴努了努她旁边的位置,“那是他的位置了。”
塞西莉亚的目光落到身旁那把空椅子上。黑魔王居然让他坐到了她的旁边,这意味着一个很大的功劳。
这一种不好的预感,顺着她的后颈慢慢爬上来。出事了。斯内普没有透给她半点风声,而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表情藏在黑色蕾丝面纱底下,她把声音压得更低,“那要恭喜他了。”
穆尔塞伯是他们同一届的同学,相比拉巴斯坦、罗道夫斯这些莱斯特兰奇家的老人,他们关系更好。莱斯特兰奇家跟黑魔王早,自恃劳苦功高,最看不上他们这些后来加入的“小家伙”。而塞西莉亚虽然是新来的,但位置却早已压过他们,是同辈里的佼佼者。
食死徒中暗箭难防,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他们还是愿意彼此照应的。
穆尔塞伯点着头,不住地打哈欠,“忙吧忙吧,只是我在高布莱德还约了姑娘,恐怕我不去,她就要接别的客人了。”
卢修斯嗤笑了一声,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稀奇了,你们居然没去高布莱德打探情报。”
“我可不去。手下那么一帮蠢货,去了那种地方还能管住自己的嘴?有命去没命回来啊。“穆尔塞伯压低了声音。
高布莱德是一个很特殊的地方。
老板娘是个叫奎丽的老鸨,几十年前就在那里做皮肉生意,后来越做越大,那片街区就成了远近闻名的红灯巷。
眼下是战争年代,街上卖的东西里,除了女人,就数消息最值钱。周边城镇来往的客人越来越多,进店里买一杯酒、找个姑娘都不是新鲜事,一夜过去出了门便再寻不到踪迹。
极致的混乱滋养了那里,渐渐开始有情报贩子在那儿兜售消息,于是高布莱德就成了如今英国最大的情报交易市场。
卢修斯笑起来,“看来你还不算太笨。”
“要升官还是要命总得选一头,我可不像莱——”
穆尔塞伯的话没说完,会议室的大门被一下子拉开了。
莱斯特兰奇家的那几位走了进来,穆尔塞伯半句话噎进肚子里,他同卢修斯对视一眼,没再说话。
许久不见的贝拉依然气焰嚣张。可自从雷古勒斯死后,她和贝拉之间的矛盾却突然冷了下来。
这种苗头并不好。贝拉一向是急着除掉她的,如今却突然收了手,这通常意味着她在策划一个更大的阴谋。塞西莉亚盯着会议室墙壁上的壁火发呆。
比起当间谍的危险,她食死徒生涯里最危险的,还是随时可能到来的、来自同僚的冷箭。在战场上,又或者在某一次阴谋里,杀掉她也许只需要她背过身去的一秒。
壁火被穿堂风吹得忽明忽暗。
噗的,灭了。
黑魔王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塞西莉亚猛地站了起来,又立即跪了下去,声音惶恐,“主人。”
天杀的,什么时候来的,要死了。
黑魔王光着脚踩过她的袍子,停在她脸前,用脚拨了拨她的头发。
“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他凉滑的声线从塞西莉亚的头顶落下来。
“回主人,我正要向您汇报。今天刚收到欧洲的消息,说邓布利多派人去了欧洲,拦下了奥德法三国派去商量罢免哈德罗和邓布利多的人员,其中一些人被傲罗带到了威森加摩。我们想罢免哈德罗的计划,可能要推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