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誉只觉周身仙力被那缕神力滋养得愈发醇厚,虚浮之处尽数稳固,心中感念不已,再度躬身行礼:“弟子谨记师祖教诲,定静心打磨修为,不负师祖指点,不负仙域苍生。”
花静禅眸色沉凝,裴誉未来必登临大罗金仙,飞升神域,甚至要早于柳桑和岑雾,此子资质品性皆在上乘。
她不过是在他修行路上指点一番,让他少走一些弯路。
***
昆吾山万载沉寂,今日终于再焕发光彩。
司九经站在山巅之上,周围云雾如瀚海翻涌,片刻后,整座昆吾山似在微微震颤。
云雾被一股无形之力生生撕开,露出苍穹之上从未有人见过的真容。
便在此时,天地间响起一声清越浩荡的钟鸣,非金非石,直透神魂。
九天之上,霞光轰然炸开,金紫二气交织如龙,自虚无之中缓缓垂落。
一道天梯,现世。
它非玉石所铸,亦非凡铁所炼,而是由亿万道精纯仙光凝结而成,阶台晶莹,流光溢彩,每一级都镌刻着古老道纹,流转着鸿蒙初开的气息。
天梯自司九经脚下的山巅起始,笔直向上,穿云破雾,直抵那片云雾缭绕、仙气氤氲的未知仙域,望不见尽头。
风停,云静,万籁俱寂。
山巅之下,万千灵脉齐齐低伏,似在朝拜这连接凡界与仙域的通天之途。
司九经抬眼望去,天梯巍峨,仙气扑面。
他知道,这便是他苦修多年,企图追寻之人所在,登此天梯,入仙域,便能找到她。
昆吾山巅,登天梯前。
天地间再次响起煌煌仙音,回荡在云海之间:
“凡登天梯者,需受万雷锻骨,洗尘去浊。”
“雷霆加身,裂肤碎筋,锤炼筋骨,磨练心志,心志不坚者,半途陨落;志不笃者,神魂俱灭,此路,唯死生与执念可过,你可要登天梯?”
司九经立在天梯之下,衣衫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登山时的汗渍早已风干留痕。
他没有高声应诺,只轻轻点了下头,轻声说了句:“我要登天梯。”
此时心中执念愈发坚定,为了找到她,刀山火海,登天梯升仙域,他定会做到。
邈邈仙音再启:
“既愿登天梯,自踏上台阶起便再无回头路,一步一生死,一阶一劫难,启——”
话音落下,乌云如墨,压塌天际。
第一道雷霆已轰然砸落。
他抬步踏上第一阶,雷光粗如梁柱,狠狠劈落在身,皮肉瞬间焦糊,仙力在经脉中乱撞。
司九经一时踉跄,膝盖磕在台阶上,渗出血迹,却硬是稳住身形,继续登阶。
雷一道接一道,劈在身上,皮开肉绽,实实在在的灼痛、钝痛、刺骨之痛,骨头被震得发麻,经脉如烧红铁丝穿行,每一寸肌骨都在颤栗。
他不运功硬挡,只任由雷电入体,将松散筋骨一寸寸砸实,将软弱心神一遍遍磨硬。
痛到极致时,心魔便生。
眼前反复浮现花静禅离去的背影,思念如刀,放弃之念如潮水涌来。
他不驱,不避,只将这思念牢牢按耐在心底,化作脚下力气。
再走一步,再扛一道雷,只要还能抬动腿,就不能停,整个人都似已麻木一般,只剩一股执念在支撑。
‘仙域,雾隐仙山。’
这是他此刻唯一记得的,也是一百年来时刻惦念,反反复复篆刻在心底的心愿,直到成为他的执念。
就算灰飞烟灭也磨灭不掉的执念,也成了此时登天梯义无反顾的利刃,心魔亦是执念,执念也亦是心魔,又何尝不能冲破世间任何一切。
以执念破万法,势如破竹,区区心魔又如何能阻挡。
天梯漫长,不知行至多少阶,雷霆渐猛,却再也不能让他动摇半分。
伤痕覆满全身,焦痂层层叠叠,凡躯早已被雷力洗练,骨如精钢,神如沉渊,化神之境愈发稳固沉实。
经过昆吾山石阶以及登天梯锤炼的飞升者,虽是从人间飞升仙域,但根基却比在仙域靠着资源堆积的化神境弟子要稳固得多。
在仙域修到化神境的修者,与飞升之人虽同境界,但到底并未经过飞升的锤炼,肉身与心志不比通过自身飞升的人间修者。